江锚迅速回了句,还想再说什么,教官已经吹哨,只有挂了电话。 站好横队,江锚是最后一个,贝境在他旁边,突然开了口:“说着不喜欢院花,这不还是给人家打电话呢。你可得感谢我啊。” 话音未落,江锚冷声道:“再犯蠢还揍你。” “呵!来!我看是谁揍谁?!”贝境一瞪眼睛。昨晚他们也算平手好吧! 江锚咬紧牙,忍住,要不是答应了简槐川,现在已经一拳揍上去。 贝境冷笑一声:“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能拿我怎么办。” 报道那天进宿舍,他被江锚这小子撞了一下,他友好说话,江锚竟不理。除此,还有年轻男孩们的较劲心,俩人一样分数,一样高调的骚操作。贝境说不上来原因,就是隐隐不舒服。 他刚说完话,教官问他说什么。 贝境立刻甜甜一笑,露出俩酒窝:“报告教官!我嘴巴里进蚊子了,呸呸来着。您也注意防蚊啊!”说着微微偏头,看了眼江锚。 女孩子们小声笑起来,教官叹口气,没法再训他什么。 中午,江锚刚准备去吃饭,接到段荀洲的电话,他赶紧接,生怕简槐川怎么。 段荀洲在电话里没说具体事,叫他去校门口。 江锚一溜烟跑过去。 俩人头回见面。段荀洲来学校是谈捐赠事宜的,以集团名义捐一个实验楼,不过是在另外一个分校。管它什么楼什么校,重点是捐。简槐川不愿意踏进这所学校,只能他来。 不得不说,简槐川真有先见之明。 段荀洲聊完事,副校长突然提一嘴,说江锚昨天晚上跟别人在食堂打起来,闹挺大。校领导批评教育了事,看在集团捐赠的面上没再说什么。当然,也是因为俩学生都太优秀。 段荀洲收到告状,还没告诉简槐川,估计这小子也不会说。 远远的,他听见有人喊“段哥”,段荀洲一回头,就见一个大高个,有些惊讶。 等江锚走近,他上下一扫,“小野猫这么大只?怪不得挠人这么厉害!你怎么认出我的?” 江锚皱了皱眉,忍住不爽,他以为段荀洲长相一般,没想到啊没想到。虽比不上简槐川,但也很不错,心里一阵烦躁,却不能忤逆简槐川,不准“挠人”,只能憋火。 他努力平静道:“我喊‘段哥’,谁回头谁是‘段哥’啊。” “好好说话!”段荀洲瞪着他。 “……”江锚轻轻吸了口气,“知道了段哥,我好好说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段荀洲这才没继续板脸:“这还差不多。” “段哥来是什么事?”江锚往他身后看了眼,没有简槐川。 “你小子是不是就会乱挠?校长告状告我这儿了!” “……”江锚皱了下眉,赶紧好言好语,“段哥,麻烦您回去别跟……” 段荀洲打断:“知道。下不为例啊。”他没太把男孩子打架这件事放心上。 江锚温顺点头,又问:“段哥没别的事?” 段荀洲逗他:“还能有什么事?我跟槐川告完状,来检验一下小野猫是不是真不挠我了。” 江锚:“…………” 段荀洲被他的反应逗笑:“吃饭没有?” “我现在去吃。”江锚转头就走。 段荀洲:“三二一站住。” 江锚只好转过身:“段哥,到底有没有事?” 段荀洲知道他问简槐川,偏吊着他,冲后面招了下手,助理拎着从饭店定的餐过来,段荀洲接过来之后,往江锚眼前晃了晃,然后收回来:“叫人。” 江锚:“谢谢段哥,这饭一看就很好吃。” “终于懂事了。”段荀洲递给他,才说,“槐川挺精神,好好上你的学吧。” 江锚“哦”了声,接过饭,在段荀洲的目光里又说了句“段哥再见”,才往宿舍楼跑。 段荀洲收回视线,冲助理打了个响指,浑身轻松,俩人去吃火锅。 槐川回来了就是好啊!简董去应酬,段总吃火锅。 助理见他高兴,问了句:“段总,刚是您小弟吧?又高又帅。” 段荀洲顿了顿:“恩。”片刻后,他又补了句:“这算另一个。” 他对简槐川和江锚什么“男朋友”这件事还是奇怪。不过,简槐川小弟就是他小弟。 他不禁想起来自己的小弟。又想到江锚。心里不住叹气。说起来,还比江锚小半个月。那个才是真小弟。亲小弟。 不知道小弟在哪读大学,肯定比江锚这破学校好。 晚上,江锚给他打电话,说联系不上简槐川。段荀洲:“跟你说了晚上也有饭局啊。” “不能接电话的饭局?” 段荀洲“哦”了声:“估计没听到,你给小徐打电话。” 江锚自然打过了,小徐说老板在说事,让他等会儿再打。 段荀洲:“晚上不喝酒,别担心了。” 江锚只好挂掉电话。好在没多久简槐川给他回电,听着很正常,他才放心。 简槐川在饭局上确实没喝酒。不过到了家,给江锚发消息,江锚跑出宿舍给他打视频后,简槐川从酒柜随便拿了几瓶酒,自己慢悠悠喝了两瓶。 喝完还不困,难受劲儿又上来,感觉爬都爬不动,简槐川又喝了一瓶,才昏沉沉睡去。 上午,简槐川迷糊着醒来,多吃了药,终于精神些,让小徐跟他回北京。 如果说他三个月没回公司,那就是将近四个月没回家了。打破没回家的时长记录。 下飞机后,简槐川让小徐半路去买了几个玩具,才继续朝家去。 不过快到回家那条路时,简槐川又让司机拐道,还是先去趟北京这边的分公司吧。 正好是下午上班时间,员工们见大老板来,纷纷问好。简槐川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只留了一个副总和人事经理跟着,所有楼层都转了一遍,愈发奇怪。 回到办公室,简槐川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他看着人事经理:“孙至蕤呢?”是一位很能干的女经理。眼前这位也还行,但不如孙至蕤。 新上任没多久的人事经理低下头,回答:“简董,段总给她了新安排,我是暂……” 他话还没说完,简槐川又问:“女员工呢?怎么一个都没了?” 人事经理看了眼副总,副总轻轻叹了口气:“段总也都给安排出去了。”剩下的,他暂时没说,不知道简董到底知道多少,怕言多必失。 简槐川在椅子上转了半圈,烦躁的情绪达到顶点,挥挥手,“都出去吧。” 他正眯着眼睛缓解情绪,小徐安静上前:“简董,您的私人手机有老爷子的信息。”简槐川跟他交代过的,有包括家人在内的重要信息,不管情况怎么样,都要及时汇报。 简槐川扯松领带,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 哐,狠狠砸到墙上。 回北京 手机跌在地上,三个失败的卷腹后,贴在桌角不再动,决定下辈子当碳基。 小徐蹲下身捡起手机。 片刻后,简槐川使劲搓了下脸,轻声道:“别怕,我不是冲你发火。别什么都跟荀洲说。” 小徐:“我知道。我给您倒杯茶。” “白水就行。把药给我。”简槐川说。 小徐从包里拿出药,见简槐川看都不看抠了好几个,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简槐川缓了一会儿,拎着西装外套站起身,“送我回家。你跟司机直接去酒店休息吧。” “是。简董。”小徐给他拉开厚重的门。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四层别墅地面停车场停下,简槐川自己拿了东西,缓步进家。 偌大的客厅,外祖父蒋安半躺在沙发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哭哼。母亲蒋曦坐他对面,用手撑着头,很重很压抑地呼吸着。两个保姆远远站在角落,随时看着需不需要给主人送吃喝。 简槐川吃了药,已经心如止水,开门后,分别叫人:“外祖父,母亲,我回来了。” 他的外祖父立即坐起身,蒋安眼睛通红地瞪着他:“你还知道回家?!” 母亲蒋曦放下手,看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简槐川换好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迎上来的保姆后,坐到蒋安身边,抽出两张纸巾,给外祖父擦眼泪,温声道:“最近忙。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闻言,蒋安抬手捶了捶心口,快八十岁的、头发花白的、看不出来过去有多么强势的老爷子喋喋不休起来:“哪里都不舒服,去看心脏说没大问题,又去消化科,脑科,都说没问题。 那我怎么回事啊?外祖父老了不中用啦。宝宝,刚才我不是……” 说着,他掀起满是褶的眼皮,觑了眼外孙的表情,一顿,改口道:“槐川啊,刚才我不是故意给你发那样的消息,就是控制不住,你别当回事啊。” 短信内容如同六月海边的那一条:【你外祖父突遭车祸离世】。以及简槐川当时没来得及看的下一条:【你还不回家看看我吗?等着我死吗?!】。没必要看,早已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