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锚停顿了下:“我魔怔了,‘我’到底是谁,在哪,要去哪儿,甚至感受不到自己。” 简槐川怔然,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从男孩子的衣领伸进去,抚着他凸起的肩胛骨,没说什么话,只一下接一下地轻拍,传递自己体内不太足的所有温情。 像老人在蝉鸣的夏夜,为闹暑气的小孩子拍觉。 江锚猛地抬起手背,挡住眼睛。 好半天之后,他一把拿开简槐川的手臂,抱在自己怀里,“你既然来了……” 他停顿足足一分钟,才又说:“就代表答应我了。” 简槐川轻声道:“答应你什么了。” 江锚仰起脸:“你知道的……要说话算数……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寂静的晌午,蝉歇雀盹,梨枝都停摆。但仰起脸的十八岁少年,眼睛里哗哗潮涌,声势巨大。 他小心翼翼却勇敢地为自己种下一颗不太现实的心愿。 简槐川闭了闭眼:“我今天只是抽根烟。” 江锚:“我就要一个机会。” 几秒钟后,简槐川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卖什么乖。” “到底行……” “不行的话,这些天算什么。” 江锚皱起的眉头放平,脸颊蹭着手臂,“你放心。” 简槐川噗嗤笑出声:“我放什么心?你怎么比林大爷还肉麻。” “我一定会把握机会的。你放心,也要相信我。” 简槐川打了个哈欠,“饿了。” 江锚站起身,去拿在镇上买的捞汁海鲜,要是简槐川喜欢,他就试着做。 俩人吃完,江锚郑重地献花,“猫有腹肌我也有 简槐川还没作出反应,江锚已无比震惊地冲出来。 两片薄纱门帘被猛地一撞,成飞天刘海,自己下不来。气,让蚊子进屋咬一身牛劲的人吧。 屁崽子就这么挖坑埋他啊! 江锚一手西红柿,一手黄瓜乱挥,“谁是你儿子了,啊不,你们俩怎么就是我生的了,我怎么生,用屁……” 眼儿、生么。 江锚窘着脸顿住。 简槐川似笑非笑,双胞胎笑得架子鼓帮当响。 三个人的气氛很好,显得他更搞笑。 江锚用黄瓜搓搓西红柿,尖刺儿蹭破软皮儿,红色汁水滴滴答答,他浑然不觉,吞吞吐吐地小声解释:“我、没想儿子,什么的。” 简槐川还笑着:“为什么不想?” “你、懂。”咬牙说完,江锚急道:“我去找王奶奶。老太太一天到晚胡乱编排……” “毛毛哥!”大洋扯住他。 小屁崽子为争宠扔出一个劲爆的秘密,眼看他要被告小状,赶紧承认自己夸大了,“奶奶其实说的是,以后叫我们养老送终……意思就是当儿子呗。” 他冲弟弟眨巴眨巴眼睛。 小泽点头:“恩恩,毛毛哥就跟爸爸一样,我们爱你。” 大洋这次跟着弟弟:“对,毛毛爸爸。” 小泽看看毛毛哥,又看简叔,咬了咬嘴巴:“哥哥要毛毛爸爸,那我要简叔爸爸吧。” 在他眼里,简叔已经跟毛毛哥差不多了,毛毛哥有的,简叔不能没有,要不可怜呢。 “爸爸!” “爸爸!” 双胞胎望着各自的“爸爸”。 顿时,江锚背过身去,说不清什么情绪,乱七八糟,咕嘟嘟,把他的心要烧化了。 他明白王奶奶的意思了。 轰嘭嚓啦——架子鼓热闹起来。简槐川不知跟双胞胎说了什么,双胞胎叫回“毛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