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道:&ldo;秋天被你睡过去了,你得再等三个季节。&rdo; 盛年道:&ldo;陆小凤好歹送了个秘密给我,我把《春生般若经》的抄本夹在御书房的第十一册《汇律》里,等我走了,你帮我把它给陆小凤可好?&rdo; 玉罗刹道:&ldo;不好。&rdo; 盛年道:&ldo;《春生般若经》是我观《长生诀》后,根据随云的情况所创的助他复明的功法,未必适用于花满楼,不过此事我早知会过陆小凤;其二是将这个属于随云的礼物二赠出去,随云定会不高兴,为防止我受良心谴责,你等我不知道了再帮我给陆小凤。&rdo; 玉罗刹道:&ldo;你对原随云一个死人都有良心,对我却没良心?&rdo; 盛年圈住他的手指,摇了摇:&ldo;你不是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混蛋么?我对你越坏,才说明我越喜欢你呀。&rdo; 玉罗刹道:&ldo;……还有多久?&rdo; 盛年笑嘻嘻道:&ldo;老问这个,你是答应给我殉情了?&rdo; 玉罗刹道:&ldo;想得美,等你走了,我就忘了你找下一个,年年祭日都带着新人到你墓前给你见礼。&rdo; 盛年&ldo;噗&rdo;地笑道:&ldo;你这个样子,我都要以为我俩有什么三媒六聘的名分。&rdo; 玉罗刹深深看着他道:&ldo;如果我要呢?&rdo; 盛年道:&ldo;你也会在意这些?&rdo; 玉罗刹道:&ldo;越覆潮总说我是个没有名分的外室,我本不在意;但你若也不在意,我就要在意了。&rdo; 盛年无辜地眨巴他的丹凤眼。 玉罗刹揪他冰裂纹瓷器般的脸颊:&ldo;说话。&rdo; 盛年叹道:&ldo;来不及了。&rdo; 玉罗刹扣紧他的手腕,想起他如今的身体,又慌忙松了松,干哑道:&ldo;……来不及?&rdo; 盛年戳戳他的胸膛,拉拉他的发梢,向他探手道:&ldo;要抱。&rdo; 玉罗刹喉间紧涩,倾身捧起他:&ldo;盛、年……&rdo; 盛年枕着他柔韧的胸膛,道:&ldo;玉罗刹,关于莫诺马赫的死,你尽管去找杨康罢,反正他已经是一匹自由的狼了。&rdo; 玉罗刹应了声。 盛年道:&ldo;至于玉天宝,你若要取回罗刹教,你俩各凭本事。若你赢了,只望你放他一命。&rdo; 玉罗刹道:&ldo;他有哪里值得你看重?&rdo; 盛年闭了会儿眼睛,才醒过来继续道:&ldo;我之一生,几乎嫉妒我见过的每一对父子:原东园对原随云,毁其双眼却是为保其性命;完颜洪烈对杨康这个假子,竟付以拳拳真意深期厚望; &ldo;宫九重伤太平王夺命,太平王反以命护之;赵旉逼宫上位后,其父赵构身为太上皇虽恨却也咬牙配合,移权为子铺势;苏梦枕曾借以叱咤江湖的金风细雨楼连带他报效国家的梦,都继承自其先父苏遮幕; &ldo;西门吹雪有如今剑神之威名,离不开你在背后的支持和点拨;就算是白玉京,当他要叛逆悖父时,长生道主也始终未对他下过狠手。&rdo; 玉罗刹安抚地亲吻他的眼角。 盛年道:&ldo;这事事人人,我现在想来,仍有不甘,仍有嫉妒,但也渐渐看开。唯独玉天宝,我怜悯他。 &ldo;他身处襁褓时无法反抗被你抱来当吹雪的挡箭牌,后因武功天分不佳被你失望养废,他敬你爱你视你为父,不料前半生的一切不过一场被操纵的笑话……玉天宝没有错,唯一错就错在,他在你面前时,始终是个弱者。&rdo; 玉罗刹道:&ldo;弱小就是他的原罪。但既然你发善心了,我到时就留他一命。&rdo; 盛年摇头道:&ldo;你不懂的。我看到他,就看到了曾经的越归翼,那个因胎里带毒不能习武、因价值不够而被遗弃的越归翼。&rdo; 以及,那个曾在你脚下弱小到连哀嚎也发不出声的‐‐ &ldo;剥皮猴子&rdo;越归翼。 盛年道:&ldo;不说这个了,抱我去书案前,我要坐下。&rdo; 玉罗刹依言而行。 盛年在帝座上侧过身来,捋了捋身后银灰的发,单脚踩在椅面上,唤玉罗刹道:&ldo;梳子在左边抽屉里,还有一些我常用的宝石坠子和兔绒球,过来帮我编个辫子。&rdo; 从前睡醒后,玉罗刹也常给盛年编头,算是熟能生巧。 末了,盛年对着一堆小东西挑挑拣拣,拈起一根通体漆黑的颀长翎羽,道:&ldo;把那枚孔雀翎换下来,用它罢。&rdo; 玉罗刹觉得眼熟:&ldo;这是?&rdo; &ldo;那只鹰从前同卧丘打闹,掉下来的。&rdo;盛年这般记仇,生硬地吐三个字&ldo;那只鹰&rdo;,连&ldo;麻薯团子&rdo;也不肯再唤一声。 &ldo;好了。&rdo;玉罗刹编完最后一缕小辫,掖到他耳后,站起来欣赏。 &ldo;我还有好几箱这种小东西,有的是我攒的,有些是同你一起的时候收拢的,你要帮我保管好啊,玉罗刹。&rdo;盛年左手支颐,摆出一个端庄而高深的笑。 玉罗刹前踏一步,心生不祥的预感:&ldo;别说了。&rdo; 盛年&ldo;啧&rdo;道:&ldo;你笑得好难看。&rdo; &ldo;别说了。&rdo; 盛年看他,如看一个空长岁数的笨瓜:&ldo;玉罗刹,生命不是我活了多少日子,而是你记住了多少的我2,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ldo;此心光明,亦复何言?&rdo;3 &ldo;别说了!&rdo; &ldo;至于名分,等不及下辈子的话,实在不成,就结个冥婚吧……&rdo;说着,盛年乐了,&ldo;只要没人阻你,反正我不反对。&rdo; ‐‐盛年阖上了眼。 &ldo;……别说了。&rdo; &ldo;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ldo;你怎不说了?&rdo; &ldo;‐‐你说话!&rdo; 玉罗刹踉跄着,跪倒在心上人脚背上,不敢贴上耳朵,去听他的心跳。 能听到百里之外滴水之声的武林绝顶高手封住了自己的耳,自绝于色界。 &ldo;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ldo;我老君先故,何知我已狂?&rdo; &ldo;嗬、嗬……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do; 这个人。 这只狠心绝情的大兔子。 这朵连辞别人世都要梳妆打扮、拗个满意的坐姿、留一个让人无尽猜想的笑容再闭上眼睛的太阳花! &ldo;盛、年……&rdo; 玉罗刹仰首,拂过那搁在膝上的手腕,去捧他的面孔‐‐ 玉罗刹顿住。 手腕还有脉搏。 手、腕、竟、有、脉、搏! 哀绝、庆幸、狐疑,哪一个情绪该插队到第一? 玉罗刹放开了自己的耳。 &ldo;噗通。噗通。噗通。&rdo; 在他狂飙的心跳之下,有一只大兔子在不紧不慢地数萝卜。 哀绝、庆幸、狐疑,哪一个情绪该插队到第一? 玉罗刹解开他的衣领,露出冰裂纹瓷器般盛美的胸膛,以目光贪婪地描摹他的下颚,抬起头颅,覆唇吮吻。 &ldo;啊!玉罗刹,你这条饥不择食的蛇!别、啊!你在吻哪里?!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别、别挠我哈哈哈哈哈哈……&rdo; &ldo;玩我玩得开心么,盛年?&rdo; &ldo;啊哈哈哈哈还好罢?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锻炼你一下吗……你别……&rdo; &ldo;你玩完了,该我了。&rdo;玉罗刹的声音喑哑而含糊,哽咽着吞下泪意,&ldo;正巧我俩的赌约里,你还欠我一场吻……&rdo; &ldo;不、你……玉罗刹!&rdo;盛年因他的哽咽难得生出良心,这一犹豫竟被他吮吻得失却了全部推拒的力气,眼角溢出泪水,手掌搭上他黑发顺滑的头顶,&ldo;你、不、世叔……&rdo; &ldo;世叔在,&rdo;玉罗刹单膝跪上椅面,与他五指穿插,将他的双手按在两边的椅子扶手上,诱哄道,&ldo;不过喊世叔没用。老规矩,阿琮,受不住了就喊&lso;大哥&rso;,大哥就多帮帮你……&rdo; 说到后半句,特意换了慕容珏的声线,营造出隐秘禁忌的气氛。 盛年双眸雾气盈盈,软绵绵地蹬他一脚,一丝无奈,两分纵容:&ldo;……我要报复你,玉罗刹。&rdo; 玉罗刹低沉地、含混地笑了:&ldo;用慕容家的&lso;斗转星移&rso;,原模原样地报复么?‐‐求之不得。&rdo; 次日晌午,雷纯觐见汇帝。 &ldo;是我叫雷纯来的。&rdo; 盛年起身穿衣,低&ldo;嘶&rdo;一声,被蚕食织就的亵衣磨得胸膛生疼。 盛年垂眼,斜了罪魁祸首一眼。 玉罗刹本侧身枕在手臂上注视他,这回儿笑吟吟地直起身,甩了甩酸僵的五指,解开他的衣襟,使其披衽袒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