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笑。 笑声低哑凄厉,如鬼似魅。 是阴山脚下蜷曲的毒蛇,一扎、一扎,用尖牙扣响玉罗刹胸膛冰结数十年的心脏! 肌肤相亲,床笫之欢。 若问这世上最了解归一的是谁? 轮不到玉罗刹。 但玉罗刹一定是最了解归一身体的那个人,因为他早已摸遍了归一全身上下的每一寸。 玉罗刹深深闭目,强忍耻意,回想过去不识昼夜东西的数个日夜。 掌骨宽大优美的手掌深深掐住他的下颚、天青色蒙眼的长长绸带被他咬出湿痕、几将他双踝钉在床上的脚掌、被规训得破碎婉转的吟哦、温湿的牙齿猝然嵌入他的后颈、还有于他腹腔抽搐时那人迸发出的喑哑隐忍的闷哼…… 玉罗刹双唇绷成一条直线,眉目冷淡覆霜,一双长腿缓缓交叉而立。 旅人悄然离去,一并勾走了半颗自诩冷矜的心。 专为旅人开辟的床榻,却徒然地挽留着旅人的余温,寂寂然地空虚。 在这难耐的空虚里,玉罗刹在断续清醒断续昏迷又断续被贯穿得失却理智的碎片中,揪住几丝真实感触。 他想起,归一喉间,覆着一层肉眼难辨的软绸,绸下是疤。 层层叠叠的疤。 横贯喉管、歪歪扭扭、深可见骨誓要取命的三长六短九道疤。 和九道疤之上,愈合又撕裂、撕裂又愈合的陈旧又新鲜的痂。 &lso;声碎。&rso; 归一的脊柱,神算人的神算 爱和恨,怎能都被他操纵? 他算中了暮紫的反应,也算中了慕容琮的心。 算中了即便将这多年来风起云涌之下的谋算暗流一并昭告天下,迫得慕容琮被全天下道貌岸然之辈围攻讨伐、要慕容琮交出他这个阴谋家,慕容琮也不会怒,更不会交出已是他阶下囚的暮山。 慕容琮不仅不怒,还要欣然接局,将这临头大祸化作一桌流油筵席,蚕食剥吞。 不仅吞,还要承他的情,谢谢他设的这局、送的这礼,在他死后尽他慕容琮的&ldo;为夫之责&rdo;,将暮紫看护! 这凌空交手的一招,是死去的空空白骨与病重的雅量枭雄,跨越地府的一个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