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活下去,它也主动地,开始吃它的母亲。 乳虎也终于不再一味守着它母亲冰凉残缺的尸体。 吃饱了,便往洞里的篝火边跑。 &ldo;这是我点的火!&rdo; 越归翼哪肯让它占便宜:&ldo;你母亲死命跟我对峙,害我在雪地里罚站了好几天好几夜,要不是有长生种吊着命,我早冻成雪人干了!这仇我还给你记着呢,母债子偿!&rdo; 说罢,撑着虚弱的身体哒哒跑到洞外挖了一捧雪,哗啦扑出,浇灭了小篝火。 乳虎一声不响。 越归翼听着声音,心里就知道,肯定是它傻愣愣地待在那里,不理解红彤彤的火怎么没了。 这是还没寻思明白,这洞穴里的取暖大权,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 &lso;傻虎。&rso; &lso;跟你母亲似的,一模一样的又一头傻虎!&rso; 饿得不行的小瞎子越归翼,在心里使劲怼这洞穴里的另一只活物。 然而,洞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且越来越近。 直到一团暖乎乎的毛绒绒,贴上越归翼的脚踝。 越归翼下意识蹭了蹭。 &ldo;哼!&rdo; 小瞎子越归翼一身骨气,屁股往远离毛绒绒的地方挪了挪。 小虎爪垫悄咪咪踩地,越归翼的脚踝又贴上了毛绒绒。 越归翼一身骨气宁折不弯,屁股再次往远离毛绒绒的地方挪了挪。 闷声不响地,毛绒绒又贴上脚踝。 越归翼还待再挪,却听得一声鬼哭狼嚎的喵叫,分量不轻的毛绒绒便踩着厚爪垫,勾着他的衣服一路往上爬,直把瘦得脱形饿得不行的越归翼扑倒在了地上。 虎嘴吻上喉管。 越归翼满脸猝不及防的空白:&lso;这是子承母业,你母亲到死都没能把我吃进肚里,结果要被你得手了?&rso; 藏在袖管里磨尖的树枝,悄然抵住乳虎覆着皮毛的喉咙。 然而。 湿润的、带着血腥气的虎嘴,竟当真,只是吻了吻他的喉管。 颈项间埋进一个圆墩墩的虎脑袋,一只转动的虎耳不经意蹭了蹭他瘦削的下巴尖,胸膛上蹲了个蜷起来的小火炉。 &ldo;呼噜呼噜。&rdo; 乳虎在越归翼身上睡着了。 只剩气急败坏还睡不着的越归翼躺在地上,被压得动弹不得。 胸膛却暖和起来。 又一夜。 天亮后,乳虎拱在雪里洗脸擦嘴,胸闷了一整个晚上的小瞎子越归翼认命地起来,在雪地里摸索树枝,又将昨天未燃尽的余柴晾干了,再搓着,拢成个小篝火。 拖曳声渐近。 血腥味和腐烂味逐渐浓重。 乳虎哼哧哼哧,将虎母被啃了小半的尸骸拖到小篝火旁。 &ldo;还挺聪明。&rdo;无聊已极的越归翼又夸起它来,&ldo;冻得啃不动了,还知道拖过来烤火化冻。&rdo; 毛绒绒的小猫又依偎过来。 省着点吃,虎母的残骸够乳虎撑很久。 越归翼节省着吃树皮啃草根,再靠着长生种半死不活地吊命,也能撑上一段。 一人一虎默契地在这洞穴里互相取暖,井水不犯河水地度日。 越归翼摸索着洞壁出去觅食,从冷不丁被虎母的骨头绊一脚,到总是被虎母满地的骨头绊很多脚,也开始习惯。 然而,在雪尽春来之前,乳虎再省,终究将虎母的尸骸啃食干净。 小瞎子越归翼早已摸不到什么可吃的,习惯了饥饿,缩在洞里一动不动。 丢脸。他恐怕要成为不存在的楚留香(2合1) 楚留香道:&ldo;归一先生虽与幼虎有深仇在先,但后来共同患难相依为命,于是便养了它?&rdo; 玉摄提道:&ldo;前辈倒是自信,不怕哪天被它反咬一口!&rdo; 归一露出个神秘的、颇有蕴意的笑。 半透明孔雀蓝的七星珐琅烟斗旋转着抛向半空,旋作明灭着莹莹蓝光的圆盘,落回纹路横断的掌心。 明灭的光影在他眉间流淌。 &ldo;嗳,我错了。我看依前辈的性格,前辈怕不是蓄意将它养大,许它恩惠,软它筋骨,为的就是想看看它虎翼丰满后,有没有那个野性反骨‐‐向你复仇!&rdo; 好一番冷酷揣测! 楚留香暗嘶。 他不在的时候,归一先生和玉公子之间是怎么了? 怎就这么点功夫,归一先生在玉公子这儿,就成了这么副恶劣性情…… &ldo;啪!&rdo; 归一双掌相击一下,竟是笑着称赞了玉摄提的猜测:&ldo;摄提果然意趣!&rdo; 白玉饕餮纹面具底下,玉罗刹微眯了眼睛。 归一寡懒起来,似真似假道:&ldo;你俩大可一猜:我抚养虎囡,究竟是享受将仇敌之子调教成膝下小猫的乐趣,还是期待那傻虎暴起噬主的一天?&rdo; &ldo;归一先生!?&rdo;楚留香愕然。 玉摄提则笑道:&ldo;我看前辈这般人,必是贼不走空的性子,想来是鱼和熊掌兼而享之了?&rdo; &ldo;哈,摄提知我矣!&rdo;归一抚掌而笑,转而落寞叹道,&ldo;不过无知野兽,有的吃有的活就好,活得直白纯粹,懂什么恩怨情仇呢?把我们人的臆测强加于它身上,反倒显出人的自作多情了!&rdo; 他指掌翻动,半透明孔雀蓝烟斗腾挪跳跃,旋出不见其形的风:&ldo;说不定哪一天,我死在那傻虎前头,它也将一如当年雪地里啃食虎母一般,把我这个主人的尸骨啃进腹中。噢,这倒也算从一而终……&rdo; &ldo;从一而终?&rdo; 玉摄提扣住归一的手腕,扯得归一指间活泼跳动的烟斗陡停。 他未及明确此时心绪,便咬字谩讽道:&ldo;前辈对自己的虎,倒是爱得深沉‐‐&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