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楚留香能说出来的话。 楚留香只是将别人的话改了改罢了。 楚留香记得,也曾有个温婉爱笑的水乡女子,在浪子远行前,拉着他的手这般落泪。 &lso;如果这时老胡和小姬在这里,他们听见我背这个,怕是要把它留到儿孙满堂,当传家宝笑下去!&rso; 东方不败迟疑地盯视楚留香:&ldo;你的意思是,这些天,归一不将他的心意对我讲出,是因为他不敢?&rdo; 不敢什么? 怕被拒绝。 又怕被接受后成为数分之一的悲哀。 东方不败想道。 &ldo;或许罢。&rdo; 楚留香垂眸道。 在心底说:&lso;成了。&rso; 果然,一阵思绪繁乱的静默后,他听见东方不败道:&ldo;楚留香,我便为你讲一讲,这蝠牲宫中,那个拙劣的无情雪骨模仿者,到底该是何人……&rdo; 【作者有话说】 某人还没有放弃他的美人计。 楚留香:使用灵光一现脑瓜和三寸不烂之舌,助力归一先生完成梦想! ‐‐ 谁想牵谁(2合1,补昨) 蝠牲宫三层。 北半翼。 明珠列穹,白骨映雪。 哀鸦般死寂。 这方神算归一未曾及拜访之地。 极力避免与归一争锋作赌之人的藏身所在。 害怕被那算命瞎子戳破自身隐秘、更惧被隐在暗处那如鬼如魅的屠夫无情雪骨削成白骨之众的避难所。 已不再安全! 北半翼的客房如齿排布。 当聚在宴厅中讨论的众人于惊悚中发觉周围人声渐静时,凄厉惨叫突兀炸响,从远到近层峦叠嶂,一具具维持着生前姿态的骷髅,扒拉着客房门而出,狂奔、摔倒、挣扎,狰狞百态,直至死息静止。 &ldo;……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rdo;金孔雀面具之下,脆美的女声一个个数过去,&ldo;……二百二十一!&rdo; 沉默。 静默。 无尽头的死寂! 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堵塞了每个宾客的眼耳口鼻。 &ldo;二百二十一个人……&rdo; 字字颤抖如筛。 &ldo;每一个都在自己的客房里被刀气夺命……每一个!都在同一个瞬息!&rdo; 最后几个字厉吼而出,金孔雀捂住耳朵,疑心此人的喉管都要被他的声音割破! 金孔雀迟疑道:&ldo;不对劲,我总感觉……&rdo; &ldo;哈哈哈哈无情雪骨!你到底是神是鬼!有本事你出来啊!你出来!你为什么躲躲藏藏!啊?!无情雪骨!你不敢来见我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do; 一位宾客忽然捂住头颅,仰天长啸。 他疯言疯语,目光混沌,显然已被这骷髅环伺的地狱景象、被那一把头顶上要落不落的刀,逼得神智失常! 黑猫面具下,原随云问道:&ldo;你感觉什么?&rdo; 金孔雀道:&ldo;我直觉不对劲,我曾在外界见过被无情雪骨所杀之人,蝠牲宫中的骷髅一定有哪里……&rdo; &ldo;无情雪骨就是要杀光我们所有人!所有人!一个都逃不了!&rdo;又一人突然爆发,将金孔雀打断,&ldo;来人哪、来人!蝠牲宫!侍从在哪里!我要出去!我现在就要离开!&rdo; 随着这一声出,越来越多的宾客怀揣着恐慌应和。 &ldo;对、对!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不参加拍卖了!&rdo; &ldo;我也要离开!无情雪骨杀了这么多人,不就是要独占长生脂吗?我把蝙蝠铸币也留下,叫无情雪骨拿去拍卖好了!我只想活着回去!&rdo; &ldo;我也把身上的所有蝙蝠铸币留下!无情雪骨!你看到了没有!我不跟你抢长生脂,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rdo; &ldo;快来人,蝠牲宫!蝠牲宫的侍从在哪‐‐&rdo; 一位戴着尖尖耳朵蝙蝠面具的黑衣侍从由远及近,几个眨眼便无声出现在众人跟前。 竟是个轻功妙绝的高手! 来人戴着黑色兜帽,十指生白纤长、丝毫无茧,一身服饰掐金衔珠,品级显然在普通的蝠牲宫引路侍从之上。 此人一开口,便是一把比他妙绝的轻功更为妙绝的透澈嗓音:&ldo;见过诸位!我名字里有一花字,可称我花管事。蝠牲宫招待不周,万望诸位客人海涵!&rdo; 说罢,便是优雅温文、礼仪尽至的一躬身。 奈何在场无一人有心情领他的歉意。 &ldo;你在笑?你为什么笑?你在面具下笑什么?啊?你在笑什么?!&rdo; 不仅无人领他歉意,方才那神智失常的宾客竟蓦地扑上去,好似一条终于找到了发泄处的疯犬,左拳挥出,携起风声呼啸,直击花管事面门! 生死攸关之间,却见花管事慢悠悠直起身,对危机毫无察觉般,慢条斯理地,向右偏了偏头。 &ldo;嘭、嘭!嘭!&rdo; 快。太快! 只听得三道快得几乎连成一响的连击之声,那发疯的宾客便在花管事身前,软绵绵落地! 定睛一看,那地上宾客的颈骨、腰椎和左小臂竟然纷纷反折,而人,也已俨然成了个死人! &ldo;唉……&rdo; 花管事悲悯地低叹一声,冲着身前的尸体躬身,优雅温文、礼仪尽至,字字圆润端正:&ldo;在下招待不周,万望客人海涵。&rdo; &ldo;啧啧,少林寺绝学大力金刚指,&rdo;宾客的人群中冒出一把天生甜得渗蜜的女音,&ldo;花管事深藏不露啊!&rdo; 少林寺绝学从不外传,除非能刁钻如数十年前的慕容博,在少林寺藏经阁一藏十几年就为偷学经典,否则,江湖上身负少林绝学还不以少林弟子身份示人的,仅有一种人‐‐少林逆徒! 被冠以少林逆徒身份的花管事微微轻笑‐‐他分明戴着阴森的蝙蝠面具,却叫他对面众人好似看到了他面具后那如沐春风的微笑‐‐然后微微点头:&ldo;这位客人好眼力,敢问客人如何称呼?&rdo; 那女声甜蜜笑道:&ldo;常人都言姓什么便称呼什么,花管事却不一样,是名字里有个花,才称花管事。这不巧了?我名字里也正好有个花,那便学一学花管事,就称我花姑娘罢!&rdo; 人群排开,露出花姑娘的身形。 花姑娘果然不愧她花姑娘的名号,一身金红唐装上大朵大朵的牡丹堂皇绽放,夺去满目光辉。鬓边簪着珐琅牡丹流苏银簪,项间坠着雕成各色牡丹姿态的璎珞,十指上是牡丹花纹样的贵气甲面,就是她的面具,都是一朵于白瓷底面上信手画成的红粉妍丽大牡丹。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花姑娘不仅是花姑娘,还是一位甜蜜的、隆重的、贵不可攀的牡丹花姑娘! 花姑娘道:&ldo;不知花管事,可是来送我们出去的?&rdo; 花管事颔首:&ldo;花姑娘聪慧。此次乃是蝠牲宫招待不周,想要离开的客人请随我来。不过,客人们中途退出,进蝠牲宫时兑换的蝙蝠铸币却是不退的。 &ldo;当然,留下的客人也勿担忧,一天后的拍卖会仍旧照常举行。&rdo; 花姑娘掩住面具的唇部,甜甜道:&ldo;哎呀,这可坏了坏了,我本就是为拍卖会上的长生脂来的。你们都走了,我要是留下来,万一在拍卖会开始前无情雪骨来不及杀我、或觉得没必要杀我,那等到了拍卖会上,我岂不是赚大了?&rdo; 宾客群中,本打定主意要离去的一批人,又响起一阵骚动。 蝙蝠面具之下,花管事嘴角划过嘲讽的笑意。 走或留,又有何区别? 都是祝融大人掌中物尽其用的傀儡罢了。 花管事等了一会儿,才道:&ldo;诸位勿忧,蝠牲宫虽还不知屠杀客人的无情雪骨藏在何处,但要与众位作赌的归一先生,已经先诸位一步,由宫中侍从引向二层去了。&rdo; 花管事顿了顿,等听众消化完这个消息,继续道:&ldo;进了蝠牲宫向来生死由命,今次乃是蝠牲宫主人为客人们首开先例,算是坏了规矩。中途离开蝠牲宫的机会有且仅有一次,还请诸位客人想清楚再做决定。 &ldo;现在,要离开蝠牲宫的客人请随我来,出宫的棺材已经备好,拉棺材的大苗也已在棺材林等着了。&rdo; 再三犹豫,再三徘徊。 到底还是惜命的人多。 随着花管事带人离开,拢共剩下的客人已不满双十之数。 金孔雀环视一圈,清脆笑道:&ldo;留下来的人,要么是富贵险中求想搏一搏的,要么是自恃本事自信能在无情雪骨手里活下来的,要么……&rdo; &ldo;要么,&rdo;花姑娘接道,&ldo;他面具下的,就是杀人凶手无情雪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