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地号准了衣公子的脉,同时答道‐‐ &ldo;圣上明鉴,燕青衣应是衣公子的挚爱。&rdo; &ldo;圣上明鉴,衣公子早就爱惨了燕青衣!&rdo; 一戏落幕。 白愁飞立在船头,久久无言。 船夫道:&ldo;客官,这戏好看吗?&rdo; 白愁飞道:&ldo;好不好看,你自己分辨不出?&rdo; 船夫道:&ldo;我是感觉好看,但是没有读过书,说不出哪里好看。就觉得这个戏、这个人,给演活了,演得我想娶她、想要她、想睡她!&rdo; 白愁飞是懂戏的。 白愁飞曾化名白幽梦,在洛阳沁园春唱曲子,故而,比起今天来看戏的看客,白愁飞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懂戏。 因为懂,才更精准地领略到燕青衣扮演杨玉环时,那一颦一笑,一情一动,皆是妙到毫巅的技艺。 ……不仅是技艺,燕青衣还享受其中! 那被雷纯伤透的心,仿佛又活过来、躁动起来。 &ldo;想娶她,想要她,想睡她?&rdo; 白愁飞轻哼一声:&ldo;你一个船夫也配?&rdo; 又低低笑道:&ldo;……谁不想?&rdo; 不过。 我的她和你的她,不是同一种她。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昨天的更新,今天更新的在晚上。 ‐‐ 【关于《贵妃醉酒》】 1、《贵妃醉酒》,京剧代表剧目,具体可百度。 本文所处时代,主要的戏种为秦腔、南戏等,京剧还没出现,昆曲还差些年才出现,《贵妃醉酒》也还没出现。 2、私设:《贵妃醉酒》已被民间创作出来。但服装唱法等等可能和京剧一样,至于到底是什么样呢?诸位都是成熟的读者,想必早就自己脑补啦。 3、《贵妃醉酒》重点是在&ldo;醉酒&rdo;部分,本文略写,写太多有水文嫌疑。 &ldo;醉酒&rdo;戏份后文还会出现,并挑部分详细描述……到时就是盛和玉玩情趣的戏份了。 ‐‐ 燕青衣的腰 汴梁燕衣戏楼剪彩的这一天,燕青衣登台唱戏,首献《贵妃醉酒》,一戏惊天下。 圣上赵佶御笔亲题,赠字燕青衣&ldo;天下第一戏&rdo;,由此名传诸国,常人闻之,无不向往! 而此时的汴梁。 戏散了。 却是余音绕梁,犹在耳畔。 那一个女人。 那位倾国倾城的杨贵妃。 那位唱戏登峰造极、功力出神入化的花旦燕青衣! 一抹惊艳众生的光浮掠而过,在看客的脑海中,映下久久难散的剪影。 像一个繁华旖旎的时代,落幕以后,给看客留下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五楼已经空荡。 河上的船舟不情不愿地挪动,流连忘返。 人们抬头,看着那燕衣戏楼如花瓣般合拢,目光久久不肯移开。仿佛仍企盼着,红装翠凤冠的杨贵妃,能再次出现在那里。 纷纷扬扬的议论,远远地蔓延开来。 &ldo;这《贵妃醉酒》从白乐天的《长恨歌》改编而来,燕青衣又大胆创新,在秦腔的基调上融入南戏的唱法,大气兼之柔美活泼,燕青衣了不得啊!&rdo; &ldo;史书上的杨贵妃是祸国妖妃,名声烂臭,如今燕青衣这一番演绎,我才知道,唐国的衰落关杨贵妃什么事呢?她只是个女人,一个漂亮了些、命运却仍被唐明皇掌握的女人!&rdo; &ldo;说得好!燕青衣把戏唱活了,把杨贵妃演活了!&rdo; &ldo;什么燕青衣,那就是杨贵妃!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都不可能再有第二位这么美、这么动人的杨贵妃!&rdo; &ldo;对对!甭管燕青衣真容如何,今天这一场戏,我就相信,燕青衣就是天下第一美人!独一无二、勾魂夺魄的天下第一美人!&rdo; &ldo;唉!今天一场《贵妃醉酒》演来,哪个男人不羡慕唐明皇的艳福?这燕青衣,不知道要成为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呢!&rdo; 温柔把上半身缩回船舱,对雷纯道:&ldo;别说男人了,若有燕青衣这般的美人相伴,就是我,我也想做一回那唐明皇呀!唉,我若是唐明皇,什么梅妃桃妃,我才不理她们呢!&rdo; 雷纯笑道:&ldo;你是要做一回&lso;一生一代一双人&rso;的昏君,为燕青衣空置后宫?&rdo; 温柔下巴一扬,道:&ldo;哼,做一回昏君又怎样?要是燕青衣肯让我牵一牵她的手、捏一捏她的腰,再亲亲她的红唇,就是让我烽火戏诸侯,也没有什么的嘛!&rdo; 雷纯&ldo;噗&rdo;地笑了出来。 温柔摇了摇她的手:&ldo;哎,纯姐,可不准笑话我!这河上的镜子照得多清晰哪? &ldo;你不是也看见了燕青衣的手?五指纤长,骨突又白又好看,尤其是燕青衣的腰!那么窄、那么娉婷袅娜、那么柔韧的腰肢!下腰饮酒的时候,那么稳,还有那么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弧度…… &ldo;真想试试,能不能叫我一手圈在怀里,然后叫她坐在我的大腿上,仰着脸为我渡酒……&rdo; 温柔闪亮着眼睛,浮想联翩。 雷纯掩唇笑道:&ldo;温柔啊温柔,仰着脸为你渡酒?这恐怕是做不到的,不论是看镜子还是看五楼上的燕青衣,据我判断,燕青衣的个子,都要比你高出好大一截!&rdo; &ldo;真的吗?我不信。&rdo;温柔转头,对着一边的林诗音道:&ldo;除非诗音姐带我亲眼见见燕青衣,我见到了才相信!&rdo; 林诗音亲昵地拿指尖点了点温柔的额头,道:&ldo;温柔你个小机灵,算盘打得可真响!燕青衣是公子带来的人,藏得不知道有多严实,今天以前,连我也没见过她的真人!&rdo; 温柔惊道:&ldo;燕青衣不会是衣公子藏了很久的秘密情人吧?&rdo; 林诗音道:&ldo;不高兴?&rdo; 温柔哀叹:&ldo;诗音姐,任谁知道自己刚喜欢上的戏子早就名花有主,都不会高兴的!&rdo; 林诗音笑道:&ldo;我倒是很高兴。依照公子什么都要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性子,他肯把燕青衣带到众人面前,一定是喜欢燕青衣喜欢得不得了,实在拗不过她、也不忍心叫她伤心,才答应了燕青衣。 &ldo;公子人都快及冠了,以前我总以为他会孤独终老,现在身边终于有了个心许的爱人,甚至肯叫别人知道,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下!&rdo; &ldo;衣公子真是好艳福!&rdo;温柔小声嘀咕了一句。 接着可怜巴巴道:&ldo;那诗音姐,听你的意思,衣公子是要藏着燕青衣,谁也不给看啦?&rdo; 林诗音道:&ldo;今日圣上应邀而来,亲临悦来客栈观戏,衣公子都没去作陪,而是在燕衣戏楼燕青衣的房间里,等着燕青衣表演结束带她回衣府。 &ldo;温柔,若你实在想见一见,我可以带你去试试,但衣公子让不让你见……&rdo; 温柔当即道:&ldo;好好好,去吧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一见燕青衣的真容,再跟她说说话,交交朋友了!纯姐,你也一起吧,好不好?&rdo; 河面微波。 看客的议论声在耳。 小船摇摇摆摆地靠岸。 岸边等着的,是半脸面具、俊美不凡的护卫阿康。 白愁飞踏步上岸,阿康便转身带路。 白愁飞跟在阿康身后,从侧门进了燕衣戏楼,绕着楼梯一层层向上。 &ldo;踏、踏、踏。&rdo; 脚步声伴着木质的清香,一路经过满楼墙壁的彩绘戏图。 拿着姬琴、唢呐、阮、琵琶、鼓、尺八、古琴等乐器的乐手,接连从楼上下来,经过两人身边。 &ldo;哟,两位上九楼去?&rdo; &ldo;九楼是燕姑娘的地方啊。&rdo; &ldo;衣公子也在九楼等燕姑娘!&rdo; &ldo;阿康护卫,这是带人去找衣公子?&rdo; &ldo;哈哈哈可别走错,进了燕姑娘的房间啊!&rdo; 两人直上九楼。 阿康停在门边,白愁飞推门而入。 屋内燃着凝神清心的淡香,空旷静悄。 红装乌发的戏子背对着白愁飞,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卸妆。 珠玉满缀的翠凤冠,则摆在梳妆台的左侧。 ‐‐燕青衣。 白愁飞不说话。 燕青衣显然听到外人走进的脚步声,却仍专注地卸妆,也没有说话。 燕青衣手肘屈起,水袖随之下坠,露出一截月白的手腕。 戏中人赢月,皓腕凝霜雪。 一种静默闲适的、色彩斑斓的美。 只半个背影,便叫人生出无限旖旎的遐想。 叫白愁飞既想将她狠狠染指,又想将她捧在掌心,叫她舞在自己掌上,只为他一个人唱戏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