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被太奶奶那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脚底下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铁管从他脸前横扫过去,带起一阵风,刮得他颧骨发凉。
太奶奶从他身边蹿过去的速度完全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灰色囚服的衣摆往后飘着,拖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响,但频率快得惊人。
“太奶奶,您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我来吧!杀鸡焉用牛刀!”曹剑平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太奶奶头也不回,铁管往肩上一扛。
“放你娘的狗屁!你太奶奶才多大岁数?你个小屁孩儿一边待着去!”
凯黑达利拄着金属拐杖往后退了两步,暗灰色的魂力在身前凝成一面盾墙。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他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太奶奶,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出来的!锁魂珠呢!我每个月都让人检查!你怎么可能自己摘下来!”
太奶奶冲到盾墙前面三米处停下来,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你那个破珠子,老娘拿指甲盖抠了三天。你派去检查的那个矮子每次来都带一盒快过期的羊羹,老娘拿羊羹跟他换了个指甲刀。指甲刀抠珠子,一天抠一点,抠了三个月抠下来了。你那个矮子还以为珠子在呢,每次来我都假装还戴着。”
凯黑达利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不可能!那个矮子跟了我十五年!他不可能被你收买!”
“收买?老娘没花钱。老娘就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你再帮凯黑达利卖命,我就把你偷吃厨房天妇罗的事告诉他。’那矮子当场就怂了。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隔着铁栏杆闻了三十年厨房的味道。哪个月厨房炸天妇罗,哪个月他没来,我比他自己都清楚。”
曹剑平站在后面听得差点笑出声来。太奶奶在牢里关了三十年,靠闻味道就能拿捏凯黑达利身边的人,这本事他服了。
凯黑达利的金属拐杖往地上一杵,暗灰色的盾墙猛然加厚了一倍。他喘着粗气,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灰白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
“就算你出来了又怎么样!天照还有八分钟就要激活了!你们来不及了!”
曹剑平转头看了一眼操作台。凯黑达利刚才一直按着的那个红色按钮还在亮着,装置中央那颗暗红色光球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赵铁柱从后面跑上来,手里攥着收集瓶。
“剑平!血清怎么插!”
曹剑平扫了一眼装置底部的插槽。
“插槽在装置正下方!赵参谋长您从左边绕过去,我掩护您!”
太奶奶把铁管从肩上拿下来,双手一拧,铁管两头弹出两截短刃,变成了一根双头枪。她握着中间,枪尖朝前。
“掩护什么掩护!老娘在这儿呢!凯黑达利交给我,你们俩去插血清!”
凯黑达利把拐杖往地上一插,暗灰色的魂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整个圆形空间里的地面都在震颤。他咬着牙,脸上的青筋暴起来。
“你们以为我只有三百年修为?我告诉你,我这三十年没闲着!我把天照的魂力反馈回路接到了自己身上!只要天照还在激活过程中,我就能借用它的力量!”
他猛地抬手,暗灰色的魂力化作一条粗壮的锁链,朝着太奶奶卷过去。太奶奶侧身一躲,锁链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出一个水缸大的坑。太奶奶看了一眼那个坑,挑了挑眉。
“借用天照的力量?你连天照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就敢借它的力?凯黑达利,你八十七年白活了。”
她把双头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暗紫色的魂力从体内涌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紫黑色的光膜。那层光膜跟太伯公的魂力颜色一模一样,但更浓,更烈,像是把三十年的愤怒全压在里面了。
“老东西!你当年拿我当人质逼鬼手交配方,这笔账老娘今天跟你算!”
她双手一推,紫黑色的光膜化作一道冲击波,正面撞在凯黑达利的暗灰色锁链上。锁链被撞得寸寸断裂,冲击波余势不减,直接轰在凯黑达利的胸口。凯黑达利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操作台上,金丝眼镜飞出去三米远,嘴里喷出一口老血。
曹剑平看得眼皮直跳。太奶奶这一下至少两百五十年的修为,而且她的魂力属性跟太伯公一样,专克凯黑达利这种靠外物借力的打法。
“赵参谋长!趁现在!”
赵铁柱从左边绕过去,冲到装置正下方,把收集瓶对准插槽按了进去。银白色的血清顺着插槽灌进装置内部,装置中央那颗暗红色光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膨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操作台上的红色指示灯变成了黄色。
“血清生效了!但需要魂力引导!剑平,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