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山路上跑了不到五分钟,曹剑平就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左手按在座椅边缘,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座椅上。鼹鼠开车的风格跟她的代号完全不符,鼹鼠应该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但她开起车来跟赛车手似的。
山路弯多路窄,她每次过弯都是踩着油门切内线,车尾甩出去半截又拉回来,曹剑平被甩得左右晃。
“你这面包车速度可以啊!”
鼹鼠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挡位从四挡推进五挡,油门继续往下压。
“那当然,这辆车是我亲手改装的!速度是没得说!”
曹剑平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速度表指针已经快打满了,这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丰田面包车居然被他跑出了一百八的时速。
引擎盖下面传出来的声音也不对,普通面包车的发动机动静不是这种低沉的闷响,这声音听着像是把某种大排量机器的芯子塞进了面包车的外壳里。
“你这是面包车?你这里头装的什么发动机?”
“丰田的2JZ。双涡轮增压。我从一台报废的Supra上拆下来的,自己动手改的。底盘加固过,悬挂换了绞牙,刹车换了大四活塞。除了壳子是面包车的,底下全换了。”
曹剑平挑了下眉。2JZ,那可是日本改装圈里的神机,原厂就能扛住五百匹以上的马力。
他把面包车的壳子套在2JZ上,这辆看着破破烂烂的车实际性能可能比路上大部分跑车都强。
“鼹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鼹鼠打了把方向,车子切进一条更窄的县道,两侧的树林在车灯照射下往后退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她没回头,语气跟闲聊似的。
“汽车制造。在日本东京大学学习!”
曹剑平愣了一下。
东京大学,日本最高学府。
汽车制造专业是东大的王牌之一,能进去的中国留学生每年就那么几个。
“东大毕业的?那你怎么跑国安局来了?”
“毕业那年回国,本来想去车企干。结果投简历投错了,投到了国安局下属的一个研究所。面试的时候人家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我说行。后来才知道那研究所是搞境外情报支援的。再后来就被太伯公挑走了,送到日本来潜伏。一待就是四年。”
曹剑平转头看了一眼赵铁柱。
赵铁柱坐在后座,一只手抓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脸上表情挺复杂。
他大概也没想到国安局在北海道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四年?你四年没回国?”
“回过两次。加起来不到十天。平时就在北海道这边活动,名义上是某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技术顾问,实际上是监控凯黑达利基地的物流出入。他们每个月进多少原材料,出多少废料,我都记着。从这些数据里能推算出他们的实验进度。”
曹剑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物流数据推算实验进度,这是情报分析里最苦最累的活,需要长期跟踪、反复比对,差一点都不行。
鼹鼠干了四年,说明她不仅脑子够用,耐心也足。
“凯黑达利没发现过你?”
“发现过。半年前他的一次内部排查差点把我揪出来。我提前两天收到消息,把公司里的所有记录全部改了一遍,又让太伯公帮忙在日本那边做了个假身份顶上去。最后查到我头上的时候,证据链断了,他们以为是内部有人搞错了数据。那件事之后凯黑达利把情报部门的主管换了,新上来的人到现在还没摸到我的边。”
赵铁柱在后座插了一句。
“你这四年,挖到多少东西?”
鼹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