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信不过谢临渊。
他是不信这个天下对坤泽的规矩。
那一夜,他把刚萌芽的心动亲手掐死在雪地里。在连廊尽头蹲了很久,蹲到浑身冰冷,脸被雪粒打麻了,眼泪也干了。
也是从那一夜起,他决定了——必须逃。在谢临渊登基之前,他必须消失。
……
"放我走……"
"放我走……"
龙榻上,晏辞在梦魇里摇头。冷汗一层接一层。一只手在锦被外胡乱挥舞,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想推开什么。
嘴唇发白,干裂起皮,翻来覆去只有那三个字。
谢临渊坐在榻边,握住了那只手。
他握得很紧,把那几根冰凉的手指全部包在掌心里。力道收紧,收得指节泛白——他不怕捏疼晏辞,他怕松了,这个人就真的会从梦里飞走。
"你想去哪儿,阿辞?"
低下头,薄唇贴近晏辞的耳畔。声音沙哑得可怕,被烛火烧过一样。
"你是朕用命护下来的人。"
指腹抚过晏辞滚烫的脸颊,从眉梢到下颌。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朕身边。"
烛火跳了一下。窗外夜风扫过殿前落叶,刷刷地响。远处传来更鼓声,不知敲的是几更。
"你想走——"
他把晏辞的手攥得更紧了。十指交扣,严丝合缝。
"除非朕死。"
白玉连环
晏辞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明黄色。
云龙纹帐顶,鲛绡纱幔。身下垫着江南贡锦,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空气里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龙涎香,闷闷的。他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这是龙榻。
他动了一下。天旋地转。整个人跌回软枕上,后脑勺砸进鹅绒枕芯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噗。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