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抱了一下赵山河。
“谢谢您,赵先生。”
赵山河摇了摇头。“谢你自己。”
沈若的“若染”在三月中旬接到了第一个海外订单。一个日本的服装品牌看中了她的植物染布,想采购一批用于下一季的新品。沈若接到邮件的时候,以为是在做梦。她给赵山河打电话,声音中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
“赵先生,日本的公司要买我的布!”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可是……我不懂日语,不会报关,不知道怎么做出口……”
赵山河想了想,说“找苏小晚帮忙,她有经验。”
沈若沉默了片刻。“会不会太麻烦她了?”
“她不怕麻烦。”
沈若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赵先生,谢谢您。”
叶陶然的陶艺作品在小溪画廊展出后,引起了一些关注。有收藏家买走了她的几个瓶子,有艺术媒体给她做了一篇专访,还有一个美术馆邀请她去参加一个群展。叶陶然的生活一下子从安静变得热闹起来,她有些不适应,给赵山河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赵先生,我该怎么办?”
赵山河说“做你该做的事。烧窑,做陶。其他的,交给沈溪。”
叶陶然沉默了片刻。“沈溪姐说,她帮我处理。”
“那就交给她。”
叶陶然又沉默了片刻。“赵先生,谢谢您。”
赵山河没有接话。
三月下旬,赵山河去了一趟陈怀远的墓地。不是特意去的,是路过。路过了,就想上去看看。他把电驴停在山脚下,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去。路边的草绿了,有一些野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的碎宝石。
他走到墓碑前,站住。碑前的土已经硬了,花圈都收走了,只有那枝白菊花还在——不是原来那枝,是新的,花瓣洁白,带着露水。
他蹲下来,把那枝白菊花扶正,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叶陶然送的小碗,放在碑前。碗里装了一些水,是从山脚下的溪里舀的。
“大爷,春天来了。”他说,声音很轻。“您那盆君子兰,又开了。苏阿姨说,开得比去年还好。她给您拍了一张照片,放在您的画案上。她说,您能看到的。”
风吹过,松树沙沙作响。赵山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山。
山海互娱的“云”项目在三月中旬完成了第一个可玩版本。夏晚晴邀请赵山河来试玩。他坐在夏晚晴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测试用的手机,屏幕上是那个没有边界的水墨世界。他在里面走了很久,没有任务,没有指引,没有目标。他走过山,走过水,走过云,走过风。他遇到了一只鹿,鹿角是水墨的,身体是留白的,像一幅没画完的画。鹿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开了,消失在远山的雾气里。
赵山河放下手机。“夏晚晴,你做了一个很好的世界。”
夏晚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泛着泪光。“老大,谢谢您。”
“谢你自己。”
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二个大项目,一个省级的乡村振兴推广活动,涉及好几个县市的多个非遗项目。她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赵山河有一次路过她的公司,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个没写完的方案。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晚上,苏小晚给他打电话。“赵哥,外套在我这里。”
“嗯。”
“谢谢您。”
“不客气。”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赵哥,您说我会不会太忙了?忙到没时间想自己。”
赵山河想了想。“忙完这一阵,给自己放个假。去海边,或者去山里。一个人。”
苏小晚沉默了很久。“好。”
四月的第一周,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白露打来的。
“赵总!我在大理开了一家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卖扎染,也卖我自己做的一些小东西。生意还不错,够吃饭的。”
赵山河听着她的声音,想象着她站在洱海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恭喜。”
“赵总,您什么时候来大理?我请您吃饭!”
赵山河想了想。“有机会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