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母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赵山河走出陈怀远的家,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很温暖。他上了车,动,驶出小区。从后视镜里,他看不到那扇窗了。但他知道,那盏灯还亮着。
山海互娱的年会定在了一月初。夏晚晴包了城南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请了全体员工和家属,还有一些合作方的代表。赵山河又收到了邀请。他没有拒绝。
年会上,夏晚晴宣布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山海绘卷》上线一年半,累计注册用户突破了两亿五千万,年流水稳定在行业前列。第二个消息是,“光”获得了某国际游戏大奖的提名,这是中国独立游戏次获得该奖项的提名。台下掌声雷动。
赵山河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夏晚晴在台上微笑的样子,想起了两年前她在望江亭吃伤心凉粉的背影。那时候的她,瘦弱,单薄,眼睛里全是失落和不甘。现在的她,像一棵大树,根深叶茂,风雨不惧。
年会结束后,夏晚晴在后台找到了赵山河。她脱掉了那件红色的礼服,换了一身休闲装,头也散了下来。
“老大,今天你怎么又坐最后一排?”
“我喜欢最后一排。”
夏晚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老大,我有时候觉得,你像是我们所有人的影子。你一直在,但我们抓不住你。”
赵山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不用抓。我就在这里。”
夏晚晴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赵山河。
“老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元旦那天,赵山河在陈怀远家过的。
苏母做了一桌子菜,苏小晚也来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安静的年饭。陈怀远精神不太好,吃了半碗粥就躺下了。苏母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赵先生,小晚,你们先吃,我去看着他。”
苏小晚站起来。“妈,您也吃点。”
“我不饿。”苏母摇了摇头,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苏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脸,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赵山河走过去,把她拉到沙上坐下,递给她一张纸巾。
苏小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赵哥,我怕。”
“怕什么?”
“怕陈大爷走了,妈妈会受不了。”
赵山河沉默了一会儿。“你妈妈比你想象的坚强。”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赵哥,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养大了你。”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赵哥,你总是这样。”
“怎样?”
“总是让我觉得,一切都会好的。”
赵山河没有接话。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盆君子兰上,叶子绿得亮。花还没开,但赵山河觉得,它快开了。
一月的第二周,陈怀远走了。
那天赵山河正在送外卖,手机响了,是苏小晚打来的。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苏小晚带着哭腔的声音。“赵哥,陈大爷……走了。”
赵山河停下车,靠在路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在散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把电驴停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去了陈怀远家。屋里已经有很多人了。苏母坐在床边,握着陈怀远的手,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苏小晚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沈溪也在,站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陆一舟站在沈溪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赵山河走到床边,看着陈怀远。老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他的手还温热,但赵山河知道,那不是体温了。赵山河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没有松开。
苏母终于开口了。“赵先生,他走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