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你就别谦虚了。没有你,我连医院的门都进不去。”
赵山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杯子,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我敬大家一杯。”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新的一年,大家都好好的。”
“好好的!”所有人齐声应和,十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新年的钟声。
吃完饭,赵山河送陈怀远和苏母回家。
陈怀远坐在副驾驶,苏母和苏小晚坐在后座,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窗外的城市夜景在流光溢彩中倒退。
“赵先生,你对我们这些老人,真是没话说。”苏母靠在座椅上,语气中满是感慨,“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你这样心善的年轻人。”
赵山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就是顺手的事。”
“顺手。”苏母笑了,“你这一顺手,可帮了我们多少忙。”
陈怀远在旁边接话“他帮我办画展,也说是顺手。”
“两位老人家,你们就别夸我了,再夸我要飘了。”
车里的人都笑了,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送完苏母和苏小晚,赵山河开车送陈怀远回家。
到了楼下,老人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先生,”他终于开口,“你说我以后还能画多久?”
赵山河想了想,说“画到您不想画了为止。”
“我不想画的那天,可能就是我走的那天。”陈怀远笑了笑,推开车门,“行了,我上去了。你路上慢点。”
“大爷,晚安。”
“晚安。”
赵山河看着老人慢慢走进楼道,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一直亮到五楼,然后窗口亮起了灯。
他看到老人站在窗前,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动车子,驶入夜色。
回到家,赵山河洗了个澡,坐在沙上,看着墙上那幅《晚晴》。
新的一年要来了。
他回忆起这几个月生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夏晚晴的眼泪,有林清音的笑容,有苏小晚的拥抱,有陈怀远的红梅。有那些深夜的馄饨,有那些清晨的桂花糕,有那些在会议室里的争论,有那些在病房里的沉默。
一切都在变好。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愿意去做,而那些他帮助的人也愿意为彼此努力。
手机震动了,是夏晚晴来的消息。
“老大,新年快乐。明年三月二十日,我们一起见证。”
接着是林清音“赵先生,新年快乐。希望明年《墨游记》能让更多人看到。”
然后是苏小晚“赵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会更努力的。”
最后是陈怀远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幅新画的梅花,和之前那幅《晚晴》不同,这幅是用浓墨重彩画的,红得热烈,红得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图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赵山河看着这些消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暖得他鼻子酸。
他一一回复,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空深邃而宁静,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到沙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了一行字——
“新的一年,继续送外卖,继续当摆渡人。”
然后,他关掉灯,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今天,已经很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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