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
挂了电话,赵山河加了许知远的微信。
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山羊胡,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文艺。
“你好,许老师。我是赵山河,沈静宜介绍来的。”
“你好,静宜跟我说了。陈怀远的作品你有照片吗?几张我看看。”
赵山河从手机里翻出之前在医院拍的那几幅画的照片——都是在陈怀远家里拍的,有《秋山图》,有几幅花鸟,还有那幅没画完的红梅。
他了过去。
许知远看了几分钟,然后回复了一长串文字。
“笔力老辣,构图稳健,墨色浑厚,有明显的黄宾虹遗风但又融入了个人的审美和理解。这种功底,没有四十年以上的积累画不出来。陈怀远这个名字我以前听过,但没见过作品,今天一见,确实是高人。”
“那画展的事?”
“值得做。但我要先见见他本人,聊聊他的创作理念和艺术追求。另外,他的作品存量有多少?如果太少,撑不起一个像样的个展。”
赵山河想了想,陈怀远画了一辈子,作品应该不少。光是他在墙上看到的就有十几幅,加上那些堆在角落里的、卷在画筒里的,少说也有上百幅。
“应该够。”他说。
“好,那约个时间,我去看画,顺便见见陈老师。”
赵山河和许知远约了三天后,地点定在陈怀远的家里——那时候老人应该已经出院了。
挂了电话,赵山河又给陈怀远打了个电话,把画展的事和见许知远的事说了一遍。
陈怀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哽咽“小伙子,你真的……真的要给我办画展?”
“真的。大爷,您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画展的事我来安排,您只需要好好画画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轻轻的啜泣声。
赵山河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等着老人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陈怀远吸了吸鼻子,声音坚定了一些“好,我听你的。画展……我办!”
【陈怀远好感度+1o!】
【当前好感度9o!(信任、依赖、期待)】
三天后,陈怀远出院了。
赵山河开车——他最近终于去考了驾照,花了两周时间成,买了一辆二手的黑色帕萨特,不太显眼但足够实用——把老人从医院接回了家。
许知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上衣,黑色长裤,脚踩一双布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整个人透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随性和不羁。
“许老师,这是陈怀远陈老师。”赵山河介绍道。
“陈老师好,久仰大名。”许知远客气地伸出手。
陈怀远有些局促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好……”
三个人上了楼,进了那间弥漫着墨香的老房子。
许知远一进门,目光就被墙上的画吸引了。他走近一幅山水画,凑得很近,几乎把鼻子贴在了画面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眯着眼睛,又看了一会儿。
“皴法很老到,是董巨的路子,但有黄公望的笔意。”他自言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权威和自信,“这幅画如果放到市场上,至少能卖到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赵山河问。
许知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三万。”
陈怀远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画,又看了看许知远。
“三……三万?这幅画我画了不到三天……”
“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质量。”许知远说,“陈老师,您的画技已经达到了一流水平,之所以没有市场知名度,是因为您一直没做推广。一个好的作品,如果没人知道,那就是埋在土里的金子,和石头没什么区别。我的工作,就是帮您把这层土挖开,让金子光。”
陈怀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画能卖钱。以前在美术学院教书的时候,画画是为了教学和研究;退休以后,画画是为了打时间、排遣寂寞。对他来说,画画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和赚钱没有关系。
但现在,赵山河告诉他,他的画能卖钱,而且能卖不少钱。
这种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忽然醒了,现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