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上周还跟在李佰添身后准备一起去学校,今天就出现在了他碗筷下,鸡头还歪在一边,死状实在是太难看。
爽。
“我们添添咋从小就怕鸡啊,我还记得咱第一次搬到这儿你就被一只鸡追了大半条街。”奶奶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大笑,“最后还是你爷爷去小林她家面馆把你找回来的。”
爷爷把那只鸡头夹到了自己碗里,又把鸡腿捞起来放在了一边,“哎对了,小林家那闺女也上高二了吧,我记得和咱添添一样大来着。”
“在一个学校。”李佰添说。
“那好啊,那丫头可招人喜欢,小时候老跑咱照相馆去,隔三差五就给我带糖吃,就是我这口老牙吃不动那硬糖啊哈哈哈哈。”
鸡汤还在冒着热气,李佰添也跟着笑了笑,三口人围着饭桌聊这个聊那个,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晚饭吃完,李佰添换了件蓝白格衬衫,随手套了个白色夹克。
滨城的早晚气温都不高,单穿一件随时都有可能感冒。
他回房间找出了父母上回给他的留下的东西——其中包括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他高中学年用的。
“我出去一趟,晚上店我去看就行了。”李佰添说。
奶奶刚准备问他去哪里,就看见了他手里攥着的那张银行卡。
她轻轻拍了拍李佰添的后背,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添添啊……”
她嘴角牵起的笑意有些勉强。
“你不要有顾虑,怎么选择都看你,爷爷奶奶也希望你有更好的生活。”
“嗯,我知道。”
李佰添笑笑,没让她再继续说,拿走门店钥匙出了门。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街巷的背影,眼尾的褶皱里漫开了酸意。
她知道李佰添不会丢下自己,也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但又总是想起佰添父母说的话。
总怕这旧屋窄巷,捆住了他该有的好光景。
—
李佰添没骑车,沿着街边慢慢走。
巷口那几颗老槐树也快到了落叶的季节,风一吹,有几片叶子已经悄悄落在了地上。
侯知义和他说,春柳路有家邮政所,就开在三纺小区旁边,李佰添听他说了几句大概也知道了位置,没走多远就到了。
三纺小区算是这条街巷里比较老旧的小区,最高才五层楼,墙皮早已班驳脱落,树荫下摆了几张石桌石凳,居住在这儿的大爷大妈经常围在这打牌打麻将。
李佰添记得程槿好像就住这儿。
邮政所九点关门,李佰添看了眼时间,现在八点不到,店内应该已经快没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