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春生眉梢轻挑,半真半假道:“非你不娶?”
林尽染笑了:“果真?”
“假。”
“”
应春生递来他随身带的新帕子,让林尽染擦干净手。
她边擦边说:“定是你那些宏大志向我在你眼里只是个什么都不懂还喜欢缠着你闹的小妹妹,哪里有我的位置。”
应春生不置可否,半坐起身,望着远处京城隐约的轮廓和群山连绵,忽然极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念了句:“欲买桂花同载酒”
林尽染闻言愣了一下,她读书不认真,但这句词太过有名,她是知道的。
下一句是终不似,少年游。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侧头看向应春生。
云层散了,金光洒在他脸上,却染不上半分暖意,那张侧脸褪去青涩,沉稳落拓许多,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寂寥。
或许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地写下满心壮志,期待着功成名就,风华正茂时再来畅饮。
而如今,桂花依旧年年开,可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郎,早已死在十五岁那年的血雨腥风里。
林尽染心里一酸,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他搭在膝上的手。
“应春生,少年游有少年游的快活,咱们现在有现在的滋味。”
话落,拿起酒杯,又拿起他的,将两只酒杯并在一起,递到他面前:“这酒,现在喝,我觉得正好。”
应春生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接过那只酒杯,一饮而尽。
将空杯放下,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随意躺回去:“偷得浮生半日闲,也不错。”
林尽染躺到他身边,应春生想了想,摊开手,她便顺势躺进男人的臂弯。
天上云层缓缓变化,林尽染很久没如此好好看过天空:“你看那云像什么?”
“鸟。”
“是凤凰!”
“破鸟。”
林尽染轻笑,撒娇一般:“破春生。”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好阿染。”
她便埋首在人颈弯:“好春生,世上最好的春生。”
应春生不知自己好在哪里,五指轻轻抚摸她的脑袋,长长的叹了口气。
二人是踏着月色,被张奉和花朝接回去的。
应春生喝多了。
林尽染只是微醺。
酒是好酒,醇厚,也实在磨人,当然不是因为她喝得少,而是应春生酒量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