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四两拨千斤,还顺口地调侃了一下林尽染的婚事。
用得着他添妆奁么?
应春生不生气,林尽染都要生气了。
她站起身,端起茶杯:“祁小公子说笑了,礼物我很喜欢,今日府中事务繁杂,不便久留公子,我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多谢贺礼,也祝公子前程似锦。”
祁舟行何等识趣之人,明白她在端茶送客。
今日本就是想来同林尽染聊聊生意的,谁知让一个应春生搅了,横刀夺爱还要断人财路,半点人事不干。
心里骂娘,面上仍是笑着起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阿染客气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加叨扰,告辞。”
他对着应春生随意一拱手,带着随从潇洒离去。
说是来送新婚贺礼,其实从头到尾没祝二人一句好。
人一走,林尽染看着应春生,他不知是哪儿不痛快,冷着一张脸,漆黑如墨的眸直勾勾盯着自己。
林尽染莫名有些心虚,可一想,她行得端做得正,便一脸正气地看回去:“你想什么呢?”
倒是没责备他把送到面前的生意搅黄了。
应春生移开视线,拖腔带调地质问:“想要江南的生意?”
“有机遇当然可以做,没有也就罢。”
“那你方才对他笑什么?”
“啊?我那是礼貌啊。”林尽染在与人来往时从不像在应春生面前这样横冲直撞,她明白怎么样与人交好得体又合礼数。
心里就算有不痛快,很少当场撕破脸,都是转头就在暗地里给人使坏报复回去,所以也少与人有积怨。
应春生又咬着字轻飘飘地:“还叫你阿染。”
“自来熟是这样的。”林尽染浑然不在意,但嗅到空气中一点酸味,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看还能冒出多少酸水。
大婚
应春生一时无从反驳,沉默片刻,沉沉启声:“要江南的生意同我说一句便是,无需委屈你对着旁人笑得那般。”
林尽染抱起手:“哪般?听应大人此意,我日后都不能对别人笑了?”
“”
“应大人会不会太霸道了些?”
“咱家就是心眼小,见不得。”
林尽染忍着笑,意外喜欢看他这副明明酸得要死却偏要摆出冷硬架势的模样,逗他:“哦,这可不行,他下次再来,我不仅笑,我还请他进屋喝茶,喝你最爱喝的那种茶。”
应春生站起身,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随便你。”
说完竟是不再看林尽染一眼,拂袖朝外走去。
“应春生!”林尽染喊他。
他像没听到一样,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气狠了的话飘散在耳畔。
“劳什子琉璃镇纸,规矩没学好,眼光也差得很。”
林尽染笑够了打算追出去哄一哄,不曾想气鼓鼓的人折返了回来,站在门边瞪着她:“难怪一封退婚书写得这般利落,原是旧人回京,有了更好的选择?你大可坦言,反倒推到我头上,叫我以为是我委屈你林大小姐了!”
林尽染紧抿着唇才能强制克制笑意不泄出,走上前在他炸毛的脸上亲了口,软声哄道:“没有的事,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早些来接我。”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楚佩兰的声音:“这是怎的”
说一半就噎住,显然是看到了这非礼勿视的一幕,林尽染还好,应春生却是瞬间脸红,无处遁形。
他急速歇火,朝楚佩兰颔首告辞,逃一般走了。
林尽染背着手笑盈盈地火上浇油,在他身后喊:“你慢些,别摔了。”
楚佩兰上前,娇嗔她一眼:“没羞没臊!”
林尽染挽住她手臂,弯眸:“娘没这般亲过爹么?”
“没大没小!”
翌日大婚,吉日良辰,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挤挤攘攘,伸长了脖子,既想看看十里红妆的盛况,更想瞧瞧那位名声在外的应掌印和新娘子的风采。
从林府到应府的道路早已被清水泼街,红毯铺地,两旁沾满了维持秩序的兵士和便装的东厂番子。
林府宾客盈门,礼乐喧天。
林尽染身着尚衣监日夜赶工制成的华丽婚服,以最上等的云锦为底,用金线和彩丝绣出繁复精美的鸾凤和鸣图案,珠翠环绕,流光溢彩。
她端坐镜前,任由全福夫人为她盖上绣着鸳鸯的红盖头,耳边是姐妹们叽叽喳喳的祝福和嬉闹声,热闹非凡。
夏应星羡慕坏了:“你这婚服好看多了!我就说我怎么看我的婚服不满意,原是正儿八经宫里操办制作的要大气端庄些!”
林尽染哭笑不得:“姐姐,你那婚服堆了多少金线,哪里会不好看?”
“型我不太满意嘛。”
林应承在前堂应付宾客,楚佩兰家乡有哭嫁礼,她对着女儿喜极而泣,连林声潇都哭花了脸,但林尽染在盖头里,只是眼眶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