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林尽染淡淡的声音:“把孩子都送回去,再去告诉账房,给善堂送五千两银子,不是善堂的孤儿也托他们收回去吧,别让他们没个容身之所,虽然开春了,夜里却依然很冷。”
张奉看了眼应春生微蹙的眉心,低声应是,当即去办。
院中很快安静下来。
应春生凝眉:“阿染”
林尽染打断他:“我这人自私,不是亲生的我不养。”
“”
他垂眸,喉间干涩,两边的手微微蜷缩。
良久才哑声说:“我应你。”
林尽染自认为自己说的这话已经很明白,却听到他这莫名其妙一句“应你”,愣愣侧目看他:“什么?”
他低着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涩:“你可以寻个满意的男子与他生,我会当做自己亲生的对待,但阿染”
林尽染气笑了,倒要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神志不清的话:“但什么?”
“不可与我和离,不能弃我而去。”
“”
“要挑个品行端正,家世清白,且模样过得去的还有,阿染,你不可对他用情,除了生子,不能再有其他任何交集,只能拿他当做生子的物件不能喜爱他的身子或是容貌。”
应春生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自顾自地说:“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你若不愿,我也没有办法了,唯有一点,你要休夫或是和离,我都是誓死不从的。”
她有很多话想骂,但拉过他,清楚看到那双绯红湿润的眼尾时,再也说不出责怪他的话。
应春生有什么错,他不过是想尽所能,全她的意。
只是
“应春生,我所求的,不过是枯井有回音。”
她踮起脚亲了亲那双委屈求全的眼睛。
“枯井有回声的,对不对?”
应春生眼睫微颤,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此时此刻,所有为难让步都随着她的态度烟消云散。
应春生想,他永远都不会再因为这副残缺的身子而焦灼自卑了。
她等他小半生,要的从不是一个所谓齐全的身体。
她要的,仅仅是应春生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