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一个男孩,被困在更远的地方,被困在药物和电击的荒原里,但他坚持了比她还久的时间。
他用这两个手势对抗遗忘。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记忆被覆盖过太多次,名字是第一个被磨掉的。
但她记住了他的手势。
右手三下。
左手两下。
她在,别忘记。
页面加载完成。
她输入自己的编号:hlb-0001。
键盘的触感很钝,是那种廉价触摸屏的塑料质感,按下去有一瞬间的延迟。
她敲得很轻,指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每一次敲击都像在叩一扇门。
输入编号的那一刻,她有种奇异的割裂感。
那串编号她已经背了八年,比自己的名字还熟悉。
每次采集开始前,系统都会语音播报:“hlb-0001号服务器准备就绪。”
那个机械的女声咬字清晰,像在念一份菜单。
她听过上万次。
今天,她要用这个编号做一件它没有被设计来做的事。
系统弹出详情页。
页面设计得很简洁,白底黑字,模块化布局,像一份例行公事的体检报告:
服务器型号:原生海马体增强型
存储容量:常人112倍
状态:在线
可预约时段:今晚22:00-次日06:00
价格:20万小时
她的目光在“存储容量:常人112倍”那一行停了一下。
112倍。
这个数字是用什么标准算出来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因为这个数字,她成了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
因为容量大,她可以同时承载更多客户的记忆载入。
因为稳定性高,她可以连续多年保持高强度运转而不至于崩溃。
这些都是她被关在这里八年的原因。
今晚,这些原因将变成她的武器。
她用老k准备好的虚拟账户付款。
虚拟账户是老k三个月前就开始搭建的,资金来源被拆分成了十七个不同的渠道,每一个渠道都经过了至少三层跳转,最终汇入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名下的支付账户。
即使织梦的风控系统追查到这笔交易,也最多追到第三层就会断掉。
老k做事很仔细。
她在三个月的交流里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从来不多说话,每次留言都是最精简的技术参数和操作步骤,结尾永远是同一句话:“确认后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