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星期里,他把念念从出生到离世所有的照片、视频、录音,全部导入了自己研发的初代海马体映射系统。
他不眠不休地写代码、调参数、跑模拟。他要把女儿的记忆,完完整整地保存下来。
但他保存下来的,只是一堆数据。
数据不会哭,不会笑。
数据不会在半夜醒来,隔着房门喊一声“爸,我做了个噩梦”。
数据不会在钢琴前面坐下,磕磕绊绊地弹完一首《致爱丽丝》,然后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数据只是数据。
他需要一具活的大脑。
一个能够承载念念全部记忆的、活着的海马体。
那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孟怀瑾把它按了回去。
他是科学家。
他知道人体实验的红线在哪里。
海马体映射技术连动物实验都没走通——他做过二十三例猴子实验,只有七例成功载入了目标记忆。
成功率不到三分之一。
而且那七例里,有四例在三个月内出现了严重的记忆紊乱,其中两只猴子甚至开始攻击自己镜像,因为它们无法分辨哪些记忆是属于自己的。
这样的技术,怎么能用在人身上?
他把那套系统锁进保险柜,钥匙扔进抽屉最深处。
接下来的两年里,他继续做动物实验,继续写论文,继续申请经费。
他按部就班地做着一个科学家该做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已经从丧女之痛里走出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
每天夜里,他都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念念的记忆存在那台机器里,那念念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有一天,他能找到一具合适的载体,把那些记忆完整地载入——那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会不会是“爸”?
这个念头没有消失。
它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最深的地方,像一颗没有发芽的种子,安静地等着属于它的雨季。
机会在三年前出现。
一家叫“恒通”的风险投资机构通过学术圈找到了他。
来人在他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听他把海马体映射技术的原理和应用前景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