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那条街,卖肉的收了摊,卖菜的正在收拾。便利店亮着白色的灯光,冰柜里一排排的冰淇淋,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抹茶味的,整整齐齐。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卖菜的摊位会重新摆出来,卖肉的会喊今天的价格。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沈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远处烟花已经放完了,夜空恢复了安静。一颗星星挂在天上,很亮。
林屿站起来,说:“不早了。睡吧。”
沈念站起来,走进卧室,躺到床上。
林屿也走进来,躺到另一边。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沈念翻了个身,面朝林屿的方向。
“林屿。”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个故事,是我们被清洗之前的版本。”
“对。”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还有一个版本。”
“什么版本?”
沈念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声音很轻。
“我们跑出来之后,没有去那条巷子。我们跑到了火车站,买了两张票,去了另一个城市。我们在那个城市租了一间小房子,开了一家记忆诊所。没有追捕,没有清洗,没有分离。”
她顿了顿。
“那是我在被清洗之前,每天晚上都在想的版本。”
林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念的手。
他的手是温热的。
“那个版本没有实现。”沈念说,“但我们现在也在这里了。也开了诊所,也在一起。”
她看着林屿。
“所以也不算太差。”
林屿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跟很多年前隔着玻璃墙写字给她看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啊。”他说,“挺好的。”
沈念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外面的光透进来,很淡,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厨房里还会有白粥的味道。阳光会照在被子上,林屿会站在厨房门口说“醒了?洗脸吃饭”。她会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拍脸,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很普通。
就是一个普通诊所的普通医生,跟她的普通人一起,过普通的日子。
没什么特别的。
但那些记忆都在。
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失去的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