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很稳。
沈念站起来:“能。你坐。”
女人坐到诊桌对面的椅子上,把包放在腿上,手指在包带上绞了两下,没松手。
沈念也坐下来:“怎么称呼?”
“我姓王。王姐也行。”
“王姐。你哪里不舒服?”
王姐沉默了几秒,说:“我不是不舒服,我是……我想要回我自己的记忆。”
沈念看着她,没有追问,等她继续说。
王姐深吸了一口气,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三年前,我做了一个手术。”
“什么手术?”
“记忆植入。”王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不是大医院做的,是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有一家私人机构,可以帮你消除不好的记忆,植入你想拥有的记忆。我当时跟我老公感情不太好,那个朋友说,那边有一种‘幸福婚姻’套餐,植入之后,你就会自动觉得婚姻很幸福,你不会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沈念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王姐说:“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去了。他们给我做了评估,说我是合适的候选者。然后签了协议,做了一次植入。”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王姐说,“就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觉得什么都变了。看老公顺眼了,觉得他对我挺好的,以前那些吵架的事情,回想起来也没那么生气。我以为自己好了。”
沈念看着她,等着那个“但是”。
王姐的手指在包带上绞得更紧了:“但是上个月,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我不知道是哪里的场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窗户外面挂着一件红裙子。我觉得那个地方很熟悉,但我不记得我去过。”
沈念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王姐说:“那个梦我连续做了三天。第三天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间出租屋,是我结婚前住的地方。”
她停下来,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那个念头一出来,我越想越不对劲。我结婚前的那些记忆,好像隔了一层雾。我能说出来我住过哪里,做过什么,但我没有感觉。那些事情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
沈念站起来,走到书架上拿了一本笔记本,又坐回来。
“你来找我之前,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吗?”
“没有。”王姐摇头,“我老公不知道。那个朋友也不知道。我谁都没敢说。”
沈念翻开笔记本:“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