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他说至少要一年。”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那够久的。”
“慢点好。”沈念说,“太快了容易出错。织梦那套系统也是慢慢铺开的,用了好几年时间才把人圈进去。现在要拆它,也得慢慢拆。”
林屿没接话,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到了电影院门口,还差十五分钟开场。
售票大厅里人不多,几个卖爆米花的柜台前排着队,空气里全是奶油味儿。电子屏幕上滚着场次信息,沈念找到自己那场,显示在三号厅。
林屿走到柜台前,买了一桶爆米花,又回来递给沈念。
沈念接过来,抓了一把塞嘴里,嚼了两下:“有点甜。”
“爆米花都是甜的。”
“我知道。”
两个人检了票进场。三号厅不大,坐了大概一半的人。他们的座位在第七排靠中间的位置,坐下的时候旁边已经坐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低头玩手机。
灯光暗下来,正片开始。
沈念靠在座椅上,看着银幕上出现的画面。
是一部讲离家出走的少年的电影。少年和家里人吵架,一个人坐火车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那边住了几个月。期间遇到了一个开小面馆的中年男人,两个人一起住了很久,一起吃饭、聊天、干活,后来少年回家了。
沈念看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怎么动爆米花。
林屿坐在旁边,中间也看电影,但偶尔会转头看她一眼。
电影放了一百分钟。散场灯亮起来的时候,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看了一眼林屿,又看了一眼沈念,没说什么,走了。
沈念把还剩大半桶的爆米花拿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吃。
出了电影院,天已经有点暗了。
路灯开始亮起来,橙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一场小雨,地面还有一层水光。
林屿走在沈念旁边,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那只黄狗已经不在了。卖菜的老太太们也差不多收摊了,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秤和塑料袋。
沈念走得很慢,爆米花已经吃完了,桶被她在手里捏扁了,拿在手上晃来晃去。
走到路灯下面的时候,林屿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念也跟着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林屿站了几秒,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在找词。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次我记得问你名字。”林屿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沈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念,对吗?”
沈念站在路灯下面,晚风吹起来,她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