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面。你想进去的话,我陪你。”
沈念说:“不用了。”
她推开门。
审讯室不大,一张金属桌子,两把塑料椅。墙上贴着隔音海绵,橙黄色的那种。顶灯很亮,照得整个房间一点影子都没有。
孟庆儒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手铐已经取掉了。他那件银灰色的西装在刚才的折腾中出现了不少褶皱,但领口还是端正的。
他看到沈念进来,嘴角动了动,不算笑,只是嘴角稍微动了一下。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金属桌子,面对面坐着。
审讯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孟庆儒先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沈念说:“不知道。”
孟庆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在机场说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孟庆儒说,“你控制n-001的权限,我掌握织梦的全球客户链——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资源,可以统治这个市场。”
沈念没有接话。
孟庆儒把左手放在桌上,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但沈念注意到他的西装袖口露出了半截手机。
一部加密手机。
屏幕朝上,亮度调到很低,但还是能看到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私人账户余额。
孟庆儒说:“念念,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毁掉织梦,也可以接替它。你才是n-001的真正拥有者。你完全可以把我的东西变成你的。”
沈念看着那部手机,又看回孟庆儒的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翠湖湾别墅的书房电脑里,那个名为n-001的文件夹。林屿被关在阳光精神病院的三年。小鱼坐在聚会角落,眼神全是空的。姜晚的名字出现在那份加密名单上。
她想起了一切。
沈念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便携终端,放在桌面上。
孟庆儒看着那个终端,眼神忙了一下。
沈念按了一个键。
终端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录音。声音很好,很清晰:
“我们都是商品的附庸。”——那是孟庆儒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像是在某个股东会议上随口说的。“客户买的是体验,不是记忆。记忆只是载体。n-001也好,n-004也好,对我们来说只是不同的服务器型号。它们本身不是人,是容器。”
录音放完。
审讯室又安静了。
孟庆儒盯着桌上的便携终端,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他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搭在桌面上的手,连手指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