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刻的,在浴室里。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来。
但现在她出来了,她看着那行字,用手指摸了一下,然后把袖子拉下来。
她又迈开步子,沿着巷子往前走。
巷子走到头,是一条更宽的路,路边有公交站牌,有人在等车。
沈念走到站牌前,抬头看了看公交线路图。
她找到了一辆开往郊区的车,正好经过阳光精神病院附近。
现在是早上将近六点。
阳光很好。
沈念站在站牌下,等着公交车。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背着书包,正在吃一个夹着火腿肠的煎饼。初中生的妈妈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水壶。
“昨天考试怎么样?”妈妈问。
“还行。”初中生咬了一口煎饼。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嘛。”
初中生嚼着煎饼,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沈念站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没说话。
公交车来了。
初中生和他妈妈先上了车,沈念跟在后面,投了币,走到车厢后面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
窗外的景象开始往后退。老城区,菜市场,小学,小区,然后是更开阔的马路,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车厢里,碎碎的,一晃一晃的。
沈念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树叶晃了晃,光线也晃了晃,晃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又看了一下指尖那排刻痕。
她想着那个一直在给她发坐标的人,想着那个她只在高中的碎片记忆里见过的男孩。
她不知道他现在还记不记得她。
但他还在那个坐标上。
公交车一路往城外开,路上的车越来越少,楼房越来越矮,天空越来越大。沈念坐在窗边,把地图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坐错方向。
然后她靠回座位,看着窗外不断流淌的风景。
没有监控,没有租客评分,没有周敏华端来的牛奶。
只有这座城市的清晨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初中生在吃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