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沈念咬了一口煎蛋,“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在数窗户的格子。”
周敏华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数起窗户格子来了?”
“不知道。”沈念嚼着煎蛋,“就是一直在数,一排一排的,怎么都数不完。”
周敏华没接话。
沈念低头喝牛奶。
她知道周敏华会怎么理解这句话——觉得她在暗示什么,或者觉得只是梦话。
不重要。
她的目的就是让周敏华觉得她在说梦话。
吃完饭,沈念主动把碗收了。
“妈,我今天想去医院复查。”
周敏华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她:“方医生上周不是说下周再去吗?”
“我知道。”沈念说,“但我这几天老觉得后脑勺疼,一跳一跳的,想让他看看。”
周敏华看着她,几秒后说:“行,我打电话问一下。”
沈念点头,转身上楼。
回房间,关门。
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
草坪灌溉系统正在工作,自动喷淋头转着圈,水雾落在草叶上。
她凭记忆算了一下时间——每三个小时喷一次。下一次是上午十一点。
然后是下午两点。
然后是傍晚五点。
然后是晚上八点。
然后是晚上十一点。
然后……
她在脑子里排了一张时间表。
喷淋系统开启时,水声会盖住很多声音。
这是有用的信息。
她把这张时间表压进右膝盖。
上午十点,周敏华上楼敲门。
“方医生说你下午两点去。我送你。”
“好。”沈念从床上坐起来,“谢谢妈。”
周敏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下楼。
沈念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
那种脚步声太完美了。每一步都踩在楼梯板的中间,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像是在走一条被画好的线。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也存起来。周敏华走路有强迫性的精确,这可能是她做事的风格——一切都按计划来。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沈念坐上周敏华的车,去安和记忆中心。
车开了二十分钟,路上周敏华放了收音机,播的是一个情感热线节目,有人在哭诉男朋友劈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