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手顿了顿,牛奶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妈,你说什么?”
“书房电脑的警报,不是意外。”陈建民放下手里的报纸,第一次直视沈念的眼睛,“你点了不该点的链接,触发了反追踪。”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沈念放下杯子,牛奶在玻璃壁上留下白色的痕迹。她维持着那个茫然的表情:“爸,我不懂电脑。什么链接?什么警报?”
“别装了。”周敏华突然说。
她的手猛地一挥,手里的牛奶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沈念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周敏华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念念,乖一点,对大家都好。”
沈念看着她。
看着这个六年来每天早上给她热牛奶、帮她梳头、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妈妈”。
现在她脸上的表情,沈念见过——在那些租客的记忆碎片里,在那些谈判破裂、利益冲突的瞬间。
那是商人的脸。
不是妈妈的脸。
“深度审查已经批准了。”陈建民也站起来,语气像在念操作手册,“今晚零点开始,进行格式化。这次是彻底清理,所有异常数据残留都会被清除。”
沈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格式化。
彻底清理。
她想起医院地下那些坐在轮椅上的人,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
那就是格式化之后的样子。
“为什么……”沈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爸,妈,我做错什么了?我最近很乖啊,我每天都按时喝牛奶,按时睡觉,我……”
“就是因为太乖了。”周敏华打断她,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在指尖转了一下,“念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会藏纸条,会试探,会在浴室刻字。现在呢?你太配合了,配合得不像你。”
沈念不说话。
她知道装不下去了。
从她触发反追踪警报那一刻起,从陈建民摸到主机箱是热的那一刻起,从周敏华查看网络日志发现那些搜索记录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