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低头,假装摆筷子。
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汤是最后上的,通常睡前牛奶会在饭后半小时到一小时端上来。周姨端汤时那个蹭手指的动作,很像……在确认时间?或者,在脑子里过一遍接下来的流程?
红烧肉和青菜没有特殊动作。
那么,牛奶加药的时间点,很可能和“端汤”这个动作,或者和汤上桌后的某个时间间隔有关。
沈念把“端汤,蹭手指,饭后半小时到一小时”这个推断,压进了左手手腕的肌肉里——她假装挠了挠手腕,用指甲在皮肤上划了几个看不见的刻度。
晚饭吃得很安静。
周姨偶尔给她夹菜,问她味道怎么样。
沈念都说好吃。
但她吃得不多,一半时间在观察,一半时间在脑子里加固那些刚塞进去的肌肉记忆。
“格式化”,“速记手势”,“监控死角”,“牛奶时间”。
像往一个看不见的仓库里,一件一件存东西。
晚饭后,沈念主动提出想早点睡。
“今天摔了一下,有点累。”她说。
“好,早点休息。”周姨摸摸她的头,“牛奶妈一会儿给你热。”
“谢谢妈。”
沈念上楼,洗漱,躺下。
半小时后,周姨端着牛奶上来了。
温热的,白色的,冒着热气。
沈念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
是温的,不是烫的。
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然后对周姨露出一个乖巧的、带着困意的笑容。
“谢谢妈。”
“真乖。”周姨接过空杯子,看着她躺下,掖好被角,关灯,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沈念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在等。
等那股酥麻感爬上来,等意识被往下按。
也在等一个机会。
今晚的租客,资料她“看”过——是个户外运动爱好者,喜欢攀岩。
攀岩。
需要抓握,需要指力,需要全身协调。
完美。
酥麻感来了,比平时慢一点,但更绵长。意识开始下沉,像掉进深海里。
水下的沈念睁开了眼睛。
视野很暗,但能感觉到“上面”有光在动。是租客的意识,像一团暖黄色的雾,在她的大脑里扩散开来。
沈念集中精神。
不去看租客在“用”她做什么。
她在水下的意识里,轻轻地,慢慢地,“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