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那个日记本。
三页空白的锯齿,像三张咧开的嘴,在嘲笑她的无能。
用笔记录,会被撕掉。
藏在夹层,会被翻出来。
那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他们删除,一点反抗的痕迹都不留?
沈念盯着日记本,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本子,而是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残留。
昨晚那个租客,不,是三天前的某个租客,留下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但身体记得这种疲惫感,记得某种记忆被反复使用、被掏空又填满的钝痛。
如果笔和纸不安全。
如果藏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安全。
那她能依靠的,只剩下这个身体了。
不,不只是依靠。
她要让身体,变成武器。
沈念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阳光很好,草坪绿得发亮,周姨正在晾衣服,动作悠闲,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人恶心。
沈念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
她选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牛仔裤。简单,干净,符合一个“失忆少女”该有的样子。
换好衣服,她下楼。
周姨已经晾完衣服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见沈念出来,对她招招手。
“念念,来,坐这儿。”
沈念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感觉不到暖,只觉得皮肤下面有一层冰,在慢慢融化,渗进骨头里。
“念念,”周姨放下杂志,看着她,“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突然会点什么?”
来了。
沈念心里一紧,但脸上表情没变。
“不舒服……就是有点累。”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会点什么……好像没有。妈,为什么这么问?”
周姨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笑意。
“就是随便问问。方医生说,记忆恢复有时候会伴随着一些……技能复苏。比如突然会弹琴啊,会说外语啊什么的。”
沈念点点头,表情乖巧。
“哦。那我可能还没到那一步吧。我现在连自己以前喜欢什么颜色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