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周姨的视线,很重,带着审视。
喝完汤,沈念站起来。
“妈,我上去休息会儿。”
“去吧。”周姨点头,“好好休息,晚上妈给你热杯牛奶,安神。”
“谢谢妈。”沈念对她笑了笑,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牛奶。安神。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沈念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光一点点变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第八夜的碎片,一会儿是周姨那双审视的眼睛,一会儿是“牛奶”这两个字。
傍晚,周姨来敲门叫她吃晚饭。
晚饭和午饭差不多,安静,压抑。陈建民也回来了,坐在餐桌另一头,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沈念一眼,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
吃完饭,沈念主动洗碗。周姨站在旁边擦灶台。
“念念,”周姨开口,声音很温和,“你最近……睡得怎么样?”
沈念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来了。
“还行。”她说,声音平静,“就是有时候会做噩梦。”
“做噩梦?”周姨转过头看她,“什么样的噩梦?”
沈念把碗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她说着,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也说不清,醒来就忘了。”
周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擦灶台。
“可能是还没恢复好。”她说,“晚上妈给你热杯牛奶,加了点安神的,喝了睡得好点。”
“好。”沈念应着,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晚上九点,周姨端着一杯牛奶上楼了。
牛奶装在白色的陶瓷杯里,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
“念念,把牛奶喝了,早点睡。”周姨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
“谢谢妈。”沈念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
她端起杯子,送到嘴边。
牛奶表面很平静,白色的,泛着细微的光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抖了一下,很轻微,但牛奶表面荡开了一圈细小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