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只是学生。
是窃贼。
她在窃取租客的能力,一点一点,存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念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它们现在会弹钢琴,会画等高线。
以后呢?
还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会继续偷。
偷到足够多,多到可以砸碎这个笼子。
楼下传来周姨的声音,好像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沈念没去听。
她走到衣柜前,开始“整理房间”。
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开,又挂回去。抽屉拉开,里面的东西摆出来,又放回去。她做得很仔细,好像在真的寻找“以前的记忆”。
但她的脑子没停。
她在规划。
污秽的碎片
沈念在水下睁着眼。
这次不是钢琴曲,不是法语,不是地图等高线。
是床单的褶皱。
灰色的酒店床单,面料有点粗糙,皱得像被人用力揉过。视角很低,像是躺着,天花板是米黄色的,有一小块水渍晕开的痕迹。
然后是窗帘。
厚重的遮光帘,但没拉严实,留下一条缝。缝外面是霓虹灯的光,红的蓝的绿的,交替闪烁,映在窗帘内衬上,一晃一晃的。
接着是触感。
一只手,女人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皮肤很滑,但指甲有点长,刮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不是她的身体,但此刻装在她的身体里。她能感觉到脊椎的每一节凸起,能感觉到那只手停在腰窝,然后用力,把她往怀里按。
呼吸声。
粗重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朵边上。有个声音在说话,男人的声音,四十多岁,有点沙哑:“别动……就这样……”
沈念在水下,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她想闭眼,但闭不上。这是租客的第一视角记忆,她只是个被迫观看的容器。画面还在继续,细节多到令人发指——床单上有一根长发,卷曲的,不是她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红酒,杯沿有个口红印;空气里有廉价的香水味,混着汗味。
然后是一段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老婆明天回来。”
“那你今晚得多陪我会儿。”
“行,反正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