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和陈建民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沈念没动,继续躺着。
她在脑子里过今天的所有细节。
周姨擦手时颤抖的手指。
陈建民夹菜时的停顿。
书架上的空隙。
每一样都在告诉她:她在接近某个核心的东西。
那个男孩,就是钥匙。
九点半,敲门声。
“念念,睡了吗?”
是周姨。
沈念闭上眼睛,做出睡着的呼吸声。
门开了,周姨走进来,脚步很轻。她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看她。
沈念继续装睡。
周姨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沈念睁开眼,盯着门板。
她在确认。
确认周姨是不是真的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楼下彻底没声音了。
沈念坐起来,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
一片寂静。
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十一点。
锁芯转动的声音。
很轻,但沈念听见了。
门开了一条缝,周姨冰冷的声音传进来。
“监测正常,可以载入。今晚客户要求‘古典音乐爱好者之夜’,重点体验交响乐指挥视角。”
“授权码?”
“我爱我的爸爸妈妈。”
酥麻感来了。
沈念咬紧牙,感觉意识被往下按。水漫上来,包裹住她。她沉下去,沉到水底。
水底的那个她是清醒的。
她睁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光。水面上有画面在流动:音乐厅,舞台,聚光灯。手里拿着指挥棒,面前是庞大的交响乐团。音乐在响,很磅礴,很震撼。
不是她的记忆。
是租客的。
水下的她看着这一切,冷静地记录。
第五夜,指挥家,交响乐。
她动了动左手。
小指在床单上划。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代表“第五夜”。然后划个音符的形状。最后划几个起伏的波浪,代表“交响乐”。
划完了,她停住,继续看。
水面上那个租客很投入,手臂挥舞,情绪激昂。水下的她像个旁观者,记住每一个细节。
八个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酥麻感退去。
沈念感觉意识浮了上来,重新接管身体。她没动,继续装睡。
脑子里又多了一堆碎片:交响乐的结构,指挥棒的手感,舞台灯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