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塘南该死,他害死了妈妈。
可林音不能死,因为他死了,自己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可能你会在某一天找到适合自己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人,你都会觉得他们比我好。”
黎淮欲说着笑了:“所以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你是在痴人说梦吧林音。”
林音眼角划过一行泪,那滴泪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滴落在手背上。
“……那我不走了,你杀了我。”
黎淮欲握住林音的手一紧质问:“……你说什么?”
林音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泪珠,声音有些颤抖:“你把我腿截了,你把外面的人一个个除掉,你让我活成废人,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黎淮欲沉默了。
他觉得林音不该是这样的,明明这个人很坚强啊,为什么会求着让自己杀掉他呢?
黎淮欲叹了口气,起身将轮椅推进屋,故意转移话题:“老婆,马上春节了,我们又可以一起过年了。”
我们本就是同类人
林音早早的醒了,身边是黎淮欲的呼吸声,他知道黎淮欲没睡,这只鬼一直都在盯着自己呢。
林音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下身,依旧空空如也。
他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都要摸腿的习惯,他在等,等万一有一天腿回来了呢?
可是腿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还能跑掉吗?简直在痴人说梦。
林音睁着眼静静感受着氧气进入鼻腔,又呼出去,周而复始。
他想,自己应该还活着吧?
黎淮欲睁开眼,把被子拉到他胸口的位置:“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林音随口附应一句。
黎淮欲站起来走出卧室,林音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厨房方向移动,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从灶台方向传过来。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那道正在变亮的天空,他又开始想,自己应该还活着吧?
活着的人应该在早晨看到光的时候,会觉得今天还能再撑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亮的,或许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了。
黎淮欲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林音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了,他偏头看着他:“我想喝粥。”
黎淮欲把端进来的碗放在床头柜上,在他旁边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林音低头喝了一口,米粒已经煮化了,在舌尖散着淡淡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