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没有看黎淮欲:“……那你为什么要杀林州?”
黎淮欲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阳光落在他灰白的肩膀上。
他拿篮子的手紧了紧,偏头看着林音蹲在地上的侧影:“要是我说,你爸爸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林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被对方的话逗的发笑了。
不是黎淮欲杀的,真的好笑。
谁都可以不知道林音之前对他有多差劲,但林音不可能不知道。
黎淮欲小时候的占有欲有目共睹,他恨林音去找别人,恨林音捡起他又抛下他。
他恨林音在知道自己帮助对方杀掉黎塘南之后杀人灭口。
似乎林音所做的一切都触及到黎淮欲的雷点了。
要说他没恨肯定是假的,要说他没想过让林音体会同等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是假的。
林音不信,但他不可以表现出来。
他知道现在逃不掉,再加上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对黎淮欲产生浓烈的依赖感,所以目前只能依着对方。
林音感觉到自己变得脆弱了。
脆弱到提起林州就想哭。
他咬咬牙露出一抹笑:“我当然信啊,就当老林去享福了,我猜他知道我还活着之后肯定高兴。”
黎淮欲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那道弯着的嘴角和泛红的眼尾,灰白的瞳仁里那层暗沉沉的光正在慢慢地沉下去。
“你不想哭吗?”
林音低头把背篓的系绳重新系紧:“……哭什么。”
黎淮欲走过来,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眼角。
他的指腹碰到的地方是干的。
“我宁愿看到你恨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哭。”
林音冷笑一声:“我现在就很恨你。”
“那你恨我什么?”
林音看着他,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黎淮欲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他预想中要平静:“恨你把我关在这里,恨你每天给我端那碗汤,恨你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林音偏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树的树冠正在风里晃动:“恨你让我分不清我到底是真的恨你,还是只是习惯了恨你。”
“那你现在分得清吗?”
林音没有回答,他把背篓的系绳重新紧了紧,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层正在变淡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