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林音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眉骨时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刚才你消耗太多了,回头饿过头了胃里容易不舒服。”
野味……
林音不知道黎淮欲指的是什么,但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让人不安。
黎淮欲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只将林音限制在床上,这一次他知道林音没力气了,索性就只锁了卧室门。
外面天刚蒙蒙亮他就出了门,等一切安静后,林音才慢慢撑着床沿起身。
疼,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钻心刺骨的疼,膝盖上的擦伤被布料摩擦着也传来一阵阵刺痛。
好在卧室的锁没有换。
林音转身走到床头柜旁边蹲下来,伸手探进柜子底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摸索,指尖在碰到一枚冰凉的金属一瞬立马把它抠了出来。
是一把备用钥匙,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塞进去的,黎淮欲不知道。
这是自己家啊,他个外人知道个屁。
晨雾还没有散透,空气中带着湿润的草腥气,林音沿着院墙外的土路往下走了一段,拐进了山坡侧面的灌木丛。
这条路距离公路要远许多,又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条人能走的路。
可事到如今,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即便路上碰上辣条也要比黎淮欲安全。
林音只能默默祈求着下山别碰到那个死人。
这节路很陡,地表覆盖着一层腐殖土和碎石的混合物,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往下滑几寸。
林音没办法,原本下山的路只有树干,若是路上碰到黎淮欲保准被发现。
他从地上随便捡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刚好能勉强支撑住自己。
他把树枝插进土里撑了一把,跨到下一块石头上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后背擦过一截枯树的断茬,腰侧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树枝从他手里脱出去,在视野里打着旋飞向一边。
林音不知道自己滚了多远,直到后背撞上一棵树的树干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肺像是被撞散了,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来。
不幸的是,脚崴了。
“操!怕什么来什么……”
林音咬着牙把左脚慢慢伸直,低头看去时脚踝已经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
他试着把重心移到右脚上,扶着树干站起来,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头晕。
“早说少吃点面了……”
林音靠在那棵树上喘了许久,感觉到眩晕感正在慢慢消散才迈出一步。
脚还没伸出去,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