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望说完那句话之后,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山风从树梢穿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吹得翻了个面,发出细碎的干响。
黎淮欲站在月光底下,灰白的额头上那道符被撕下来之后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印痕,正在慢慢消退。
他弯着嘴角,把那道符在指间捻了捻,松开手指后符纸被风卷走,飘进路边的草丛里不见了。
“送你三个数。”黎淮欲弯起眉眼,冷冷的冲陈德望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数之后你的命在我手上。”
陈德望没有动,他看着黎淮欲竖起的三根手指轻笑:“你数得太慢了,老子替你数!”
说罢,他一个箭影出现在黎淮欲眼前。
右手掌心里那枚铜钱贴着黎淮欲的胸口压下去,铜钱边缘在接触灰白衣料的一瞬间爆开一圈细碎的光纹。
黎淮欲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铜钱。
铜钱嵌入皮肤的位置正在渗出一丝极淡的暗雾,他眸中一暗伸手去握陈德望的手腕。
咔嚓一声。
手指断裂。
陈德望吃痛的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铜钱按在了黎淮欲后颈。
三处同时封住。
黎淮欲弯着的嘴角渐渐收平了,他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铜钱,又看了一眼陈德望左手两只被掰得变形的手指。
“你为了封我三处,把自己的手搭进来了。”
陈德望站在两步之外:“能封住你就行。”
黎淮欲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额头上那道符纸,撕下,皮笑肉不笑:“你的符很有用,但是对于我来说无效。”
“我看你活着也挺累的,在这世上无牵无挂,这样,我请我们寺里的师父无痛给你超度,怎么样?”陈德望将变形的两根手指指向眼前的黎淮欲。
黎淮欲站在月光底下,目光看向陈德望的手指忍不住哼笑:“你怎么知道我在世上无牵无挂?”
陈德望用右手托着自己垂下来的左手手腕,往前走了半步,那两根变形的手指离黎淮欲更近了。
“你活着的时候,他把你当狗一样养,你死了之后还是狗,你说你累不累?”
“不累。”
“……?”
黎淮欲双手抱胸,丝毫没有感受到刚才陈德望打在自己身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