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欲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从黎淮欲的脸慢慢滑到他的校服领口,又滑回他的眼睛。
那道目光里没有打量,就像在看一件早就知道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终于到了。
他知道这顿饭是林音安排的,他知道林音在黎家的生意里安插了手脚,知道黎塘南的公司正在被人从底下慢慢抽空。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来了。
林音在饭局上给他夹菜的时候,他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林音在驯他,他也很乐意被驯。
黎淮欲想的是,你把我驯好了,我会让你舍不得松手。
他知道林音是什么人,一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的人,一个会笑着把刀子递出去再笑着说我帮你的人。
林音看他的第一眼,黎淮欲就知道了这个人会毁掉黎家,也会毁掉他。
但他不在乎。
黎家本来就不该存在,他自己也是。
如果林音想要他,那就拿去。
但有一个条件——林音拿了他的命,就得一直攥着,不能松手,松了就全部作废。
那天晚上他躺在黑暗里想,驯化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他怕你,是让他离不开你。
他先让林音以为自己得手了,最后再不着痕迹地把绳子换到自己手里。
林音以为自己在驯他。
实际上,是他在驯林音。
黎淮欲知道林音很快就会行动。
他把整理好的材料装进信封,替林音匿名寄了出去。
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是黎塘南公司近五年来的账目漏洞、虚假合同、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
寄出去之后他站在邮筒前面站了很久,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他校服的下摆吹得翻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半个月后黎塘南在公司被带走,那天晚上家里没人,黎淮欲坐在卧室床上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的听着隔壁房间黎泽的哭声。
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黎塘南涉嫌经济犯罪,公司被冻结。
第三天黎塘南从楼上跳了下去。
看啊林音……我替你杀死我亲爱的父亲。
律师事务所里黎淮欲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救世主林音。
在林音进门的那一刻,黎淮欲伪装成了一只被所有人抛弃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