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欲抬起头,灰白的脸从低垂的姿势抬起来,睫毛底下带着细碎的小水珠。
他看着林音点点头:“很痒,全身都在痒。”
“我没有药。”
“你不用给药。”黎淮欲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你坐在我旁边就行,你在我旁边我就不那么痒了。”
他撑着地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就一会儿,你坐一会儿就行了。”
很奇怪,林音似乎看到过对方这么可怜的盯着自己的样子,但是他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并没有厌恶这个人。
“过来。”
林音带着黎淮欲回到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亮着,窗帘被拉得严丝闭合,这是林音睡觉的习惯。
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太亮,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没灯,他喜欢黑暗的地方又畏惧黑暗的地方。
黎淮欲看着林音坐在床沿上的背影,走过去在床尾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林音偏头看了他一眼:“地上不凉?”
“有点。”
林音沉默了两秒,把旁边的枕头拿起来放在自己旁边的床面上:“你上来吧。”
黎淮欲抬起头,灰白的脸从低垂的姿势抬起来,他看着林音放在床面上的那个枕头,嘴角扬起一抹惊喜:“……你让我上床?”
“你不上来就继续坐地上。”
灰白的赤脚踩过地板,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
黎淮欲侧身躺了下来,跟林音隔了一个枕头的位置,两个人都没有动。
卧室里很安静,床头那盏小灯的光暖黄地铺在两个人之间,把黎淮欲灰白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死白了。
林音躺下来面朝窗户的方向,背对着黎淮欲。
他闭着眼,感觉到身后那阵凉意贴着他,不紧不松,刚好停在能感觉到但没有碰到他的距离。
“我以前很讨厌你吗?”林音询问。
黎淮欲将脸往对方背上贴了几分,尽量让自己身上的瘙痒不那么痛苦,他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何止讨厌我?每次杀我都是直接动手,真是狠心死了呢。”
林音冷哼一声:“那肯定也是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黎淮欲没说话了。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了什么错事。
是林音先喜欢自己的,也是他为了得到目的杀掉了自己的父亲。
可是……明明自己也在帮他呀。
为什么林音看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