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做了一个梦,梦里……梦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觉得脑子一阵疼,视野慢慢对焦,输液架挂在床侧,透明的管子里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药液,另一头连着他左手手腕上的留置针。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里,又冲又凉。
“醒了?”
一阵男声传入林音耳中,目光挪向声源处。
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闯入他的视线,对方看起来才二十多出头,成熟稳重,白大褂上挂着他的工作证,证件上标着宋衍两个字。
“你出车祸昏迷了两天,额头缝了七针,轻微的脑震荡,肋骨没有骨折。”
出车祸……
为什么会出车祸……?
林音张了张嘴,他咳了一声喉咙干得像砂纸:“……什么?”
“你叫什么?家住哪?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路上?而且出车祸的时候车里只有你一个人呢,里面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警察研究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车里只有你一个人还坐在副驾驶出车祸的?”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是干净的,瞳仁是浅褐色,林音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空的。
车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副驾驶?
闹鬼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不记得。”
宋衍合上病历本:“不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宋衍预想中要平静。
林音看着自己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右手掌心有一道浅粉色的疤,横在掌纹中间,像被薄薄的刀片划过又愈合了。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道疤,不疼:“我叫什么?”
“病历本上写的是无名氏。”宋衍推了一下眼镜。
“你被送进来的时候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衣服里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警察查了失踪人口库,暂时没有匹配的。”
他把病历本翻到另一页:“但你身上有几处旧伤。”
“什么旧伤?”
宋衍笑笑:“都是些刮蹭导致的伤口,过两天要是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呢。”
出院吗?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出院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