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的时候,许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在夕阳里泛着暖色的光,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来找他签字的。
“一起吃晚饭?”许临走过来,语气和每一次一样随意。
徐白看着他,看了两秒。
“行。”他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严瑞正好从里面出来。
严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上耐心等待的许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侧身走开了。
“看不到你了,怕你不高兴。
那是一次很重要的任务。
目标藏得很深,徐白追查了整整三个月,线索从帝都延伸到外域,又从外域绕回了帝都。
收网那天,许临以协作者的身份跟在他身边。
枪响的时候,徐白正侧身去够腰间的银刃,余光里扫到一道火光,他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偏了半寸,不够,那个角度刚好会打穿他的肩胛骨,刚好够他失去行动力。
许临扑了上来。
不是扑向枪手,是扑向他。
他的身体横插在两个人之间,那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在左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
血从那个小小的弹孔里涌了出来,在那件浅灰色的衬衫上洇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许临!”
徐白用银刃格开最后一波攻击,一掌砍在许临身边那个护卫的颈侧。
他一只手揽着许临的腰,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他的伤口,手掌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急,很重。
许临靠在他肩膀上,那张苍白的脸更白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那个从容得体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让徐白想一拳揍上去的笑。
徐白的眼睛红了,他什么都没有说,把人塞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医院走廊的灯很白,白得刺眼。
手术中的灯亮了很久,久到徐白在外面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磨出了细细的声响。
严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劝他坐下,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地陪着他。
徐白时不时停下来,抬头看一眼那盏灯,又低头继续走。
手术灯灭了。
医生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心脏,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徐白整个人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
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了许临一眼,许临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苍白的,安静的,心口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