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女人和孩子养在城郊的别院里,逢年过节才回来看一眼许临和他的母亲。
许临的母亲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那时候许临还很小,他不太记得清母亲所有的样子了,只记得她很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死的那天晚上,家里没有人哭,没有人说话,只有管家在打电话安排后事。
许临的父亲没有来。
那时候许家没有人把许临当回事。
他是原配嫡子,名分在那里,但名分不能当饭吃。
他是靠着母亲娘家那层关系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许临的父亲每次见到他都恨得咬牙切齿,因为他在许临的母亲面前总是做小伏低的,许临长得又和他母亲那么像。
每看许临一眼,他都会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在那个女人面前低声下气的。
但他又不敢真的杀了许临,因为许临母亲的身份高贵,外祖父虽然退了,门生故旧还在朝堂上。
许临不像自己的母亲那么软弱,不像她居然还傻傻地认为只要自己对自己爱的人好,为他接着生孩子,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好。就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
许临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没有什么真正的好人。
如果有,为什么他在许家艰难渡日,无数次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差点害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过他?
没有人帮他,他就自己帮自己。
没有人救他,他就自己救自己。
他学会了笑,对每个人笑,笑得得体,笑得无害,笑得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学会了等,等那些人放松警惕,等那些人露出破绽,等那个他可以动手的时机。
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他是名正言顺的许家继承人,他那个畜生父亲已经是个废人了,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每天靠营养液活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那些便宜弟弟,死的死,残的残,有一个跑到了外域,这辈子都不敢回来。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母亲的,本来就是他的。
谁也不能抢走它们。
谁也抢不走它们。
许临靠在椅子上,看着徐白安静的睡脸。
午后的光慢慢移了位置,从徐白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那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许临看着那只手,想起它握着刀的样子,想起它挡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它拍着沈昂的肩膀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