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正站在门廊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被带到了陌生地方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紧张地立了起来,耳朵竖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明显。
许临嘴角弯了一下,推开了门。
他找的人已经到了。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是那种见过很多世面、不会对任何事大惊小怪的人。
她带了一台便携式扫描仪和一些许临看不懂的仪器,花了半个多小时给徐白做检查。
许临站在窗边等着,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茶。
他看着徐白坐在椅子上,袖子卷上去,露出小臂,让那个女人在他身上贴各种传感器。
徐白的表情很平静,但许临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扫描仪的屏幕上出现了徐白体内的影像,那些纳米粒子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散布在他的血管里,安静地、密密麻麻地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和许临猜测的差不多。
徐白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袖子放下去,走到许临面前。
“有办法吗?”他问。
语气很直接。
许临想了想。
办法是有。
他从医生那里拿到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上面写着他能看懂和看不懂的各种数据,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
这些粒子已经融入了徐白的血液和主要脏器,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清除。
但可以用一种非常规的方式:以痛治痛。
通过外部刺激让神经系统产生适应性,让身体习惯那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
当刺激足够频繁、足够强烈的时候,大脑会逐渐把它们归类为“可以忽略”的信号,就像你住在铁路旁边久了就听不到火车声一样。只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
不是一般的痛苦,是持续的、反复的、让人想要放弃一切的痛苦。
“要不算了吧,”许临说,把那份报告放在茶几上,“以后少接一点帝都外的任务。”
他不想看到徐白受那种罪。
他已经看过徐白受太多罪了。
徐白摇了摇头。
他看着许临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我能承受的。今天就开始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