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失去最多的是他,最难受的也是他。
他讲笑话,徐白听了嘴角弯一下,那个弧度浅得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个涟漪就没了。
他买徐白爱吃的东西,徐白吃了,说好吃,但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少了点什么。
他带徐白去以前约会的地方,旧书市场,河边步行街,那家川菜馆,徐白都去了,都笑了,但沈昂总觉得那些笑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透,摸不着。
他急得不行,晚上抱着徐白问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
徐白看着他急得眉头都皱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说我真的没事,可能是最近天气不好,有点闷。
沈昂将信将疑,但徐白不肯说,他就不问了,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许临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找人安排了几个任务,酬金高,目标明确,地点都在帝都附近,以他对徐白的了解,这些任务徐白不可能不接。
徐白不是那种觉得自己谈了一个有钱少爷就想着什么也不做的人,他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对这份职业的坚持和骄傲。
那些任务一个都没有被徐白接。
许临等了几天,又安排了一批,还是没接。
他忍不住了。
课间的时候,许临在走廊上拦住了徐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很高,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银灰色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示意徐白跟他来,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没人的自习室。
门关上了,许临转过身,看着徐白,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像在做一次细致的检查。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身体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语气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客套。
徐白摸不着头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着许临那双狭长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只有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一样的严肃。
“我身体很好啊。”他说。
这是实话,他的伤早就养好了,那些缝过的地方也都拆了线,除了体内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他确实很好。
许临的表情却非常严肃。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为什么这几个月你一次任务都没出?”
徐白面不改色。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对着镜子练过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坦然、足够随意、足够不像在说谎。
“因为我的钱够花了啊,”他笑了一下,“我想金盆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