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刃上全是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他的左腿已经快站不住了,血从裤腿的裂口流到鞋里,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黏腻的液体在脚趾间流动。
他的左肩也在流血,右臂也在流血,浑身上下不知道还有多少处伤口,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旧的、哪些是新的。
鲜血从裤腿的裂口滴到地上,一滴一滴的,在路灯下是黑色的。
他靠在那面墙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听着那些微弱的呻吟声和远处还在响的烟花声。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腔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把银刃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收进刀鞘,扶着墙想往前走,腿一软,又靠了回去。
有脚步声!
不是从巷口传来的,是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的。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偷袭者的脚步声,是跑的,很快,很急,鞋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
徐白咬着牙,按着还在流血的左腿,从那面墙上撑起来。
他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握在手里,抬起头,脸上的凶狠还没来得及摆完整,就看到了那个人。
深色大衣,深色裤子,鞋子上全是泥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跑得很快,快到大衣下摆在身后飞了起来,快到他的呼吸声比徐白还要重。
沈昂。
那个应该在家里过年的人。
那个被他赶走了的人。
那个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地方的人。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徐白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可置信的惊讶。
沈昂在他面前站定了。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从徐白的脸上移到他的左肩,移到他的右臂,移到他的左腿。
那件红色冲锋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分不清哪些是新的血、哪些是旧的,哪里是伤口、哪里是完好的皮肤。
血还在往下滴,从裤腿的裂口,从袖口的边缘,从徐白握着刀的手背上。
沈昂的眼圈红了。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回家了几个小时,徐白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走的时候徐白还好好的,坐在那把破旧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不看他。
他走了,回了家,在饭桌上坐了一会儿,和父母说了几句话,吃了几口饭,他坐不住了,他开车回来了,他只离开了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