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吃饭了。”敲三下,等一会儿,再敲三下。门有时候会开一条缝,有时候不会。
开了的时候他就把饭递进去,顺便看一眼老大坐在黑暗里的样子,然后把门关上。
没开的时候他就把饭放在门口,过一会儿再来收空碗。
等徐白长大了之后,老大就没再打过他了。
徐白是整个组织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他的身手,他的长相,他的敏锐,都能给这个组织带来巨大的利益。
老大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好,从冰冷的变成了温和的,从疏远的变成了亲近的。
这些徐白都知道。
人本来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利用价值,别人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呢。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难过的。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从e区那条巷子里就学会了。
只是这一次,死的人确实该死。
徐白把那份资料上的每一行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宋鹤亭做过的事情,那个被他撞死的女人,那些被他折磨死的年轻人,那些在朝堂上被他打压得抬不起头的清官。
他该死,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可要是下一次,如果死的人没那么该死呢?
下一次的任务目标,只是老大想杀的呢?
徐白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对着白色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床头的位置,像一条干涸了的、没有水的小河。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闭上了眼睛。
……
放寒假了。
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学生们拖着行李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悬浮车在校门口排起了长队,引擎声和人声混在一起,把这个平日里安静的地方吵得像一个热闹的车站。
严瑞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看着徐白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背包。
“跟我回家过年吧。”严瑞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徐白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没有移开。
徐白把背包拉链拉好,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想回e区看看。”
他没有多解释,严瑞也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