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病房里待到傍晚,接了一个电话,看了徐白一眼,徐白说“我没事,你先走吧”,他把椅子推回原位,出门了。
晚上老大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声音,黑色的制服,黑色的靴子,整个人像是从走廊的阴影里直接长出来的。
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那张平凡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但徐白跟了他这么多年,看得出来。
眉骨的弧度比平时低了一些,嘴角抿得比平时紧了一些,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心疼。
他走到病床前,弯下腰,伸出双手,把徐白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和他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很轻很慢。
“没什么事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徐白摇了摇头。
老大难得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他是一个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面具底下的人,喜怒哀乐,爱憎好恶,全部压在那张平凡的脸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底下,偶尔漏出来一点点就收回去,像一个精打细算的人在清点自己的存货,不愿意多花一分一毫。
但今天他没有收,他把徐白抱在怀里,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老大,这个任务是你主动要接的还是别人委托你的?”徐白的声音从老大的肩膀处传出来,闷闷的。
老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松开徐白,退后一步,站在病床边。
紫色的眼睛看着徐白缠满纱布的肩膀和手臂,看了两秒,移开了。
“是别人。”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的,好听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徐白听出了那个停顿。
“这次的酬金很高,有三百万。你分两百万,严瑞一百万。”
徐白笑了一下。
“谢谢老大。”
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露出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
老大没有在这里待太久。
他嘱咐徐白好好休息,按时换药,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读一份医嘱,他说得很慢,像是怕徐白记不住。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徐白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到徐白只能看懂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