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怎么会来杀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徐白正低头处理左肩的伤口,子弹还卡在里面,每动一下手指都牵出一阵钝痛。
他撕下一截衣摆塞进嘴里咬住,用刀尖挑开伤口周围的皮肉,血又涌了出来。
他没有看许临,声音从咬着布条的齿缝间挤出来,语气很冷淡。
“和你有关系吗?”
许临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看着徐白用刀尖从自己肩膀里把子弹剜出来,叮的一声落在车内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徐白咬着布条,额头上全是汗,手上全是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许临把目光从那颗子弹上移开,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的身份,对你的职业我没有任何意见。”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任务已经不是普通的给钱杀个人这么简单了。宋鹤亭的身份很特殊,能杀他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三皇子的政敌。”
只能是别的皇子。
三皇子的这个岳父无疑是他的一大助力。
现在他死了,宋家还会不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他?
宋家以后会怎么样?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会如何重新洗牌,许临不用想都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徐白会被卷进这种事里。
“这种任务的风险太大了,你以后不要做了。”许临看着徐白的侧脸,那张被血染红了大半的、戴着人皮面具的侧脸。
“毕竟是同学一场,不想你死得太快。”
徐白把伤口用布条缠紧了,打了一个结,用牙齿咬断布条末端。
他抬起头,看着许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依然很清澈干净,并不像一个刚杀过人、中过枪、从十几个人中间走出来的人该有的样子。
“我的身份,请你保密。”
徐白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许临的耳朵里,“如果是因为你泄露了出去,我也会杀了你。”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