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昂说要教他。
教就教吧,看在钱的面子上。
他把椅子从办公桌对面拉到了沈昂旁边,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他一屁股坐下去,抬着下巴看向沈昂,下巴的线条在日光灯下干净利落。
“教吧。”
沈昂和徐白并肩坐着。
两个相貌出色的年轻人坐在一起,都冷着脸。
一个是真的冷淡,那张漂亮张扬的脸上写满了“我是在忍耐”;一个是假装冷淡,那张英俊的面孔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快要压不住的紧张。
沈昂翻开文件,从他觉得很基础很容易让人明白的地方开始讲。
他不知道徐白到底学过什么、没学过什么,但他知道徐白是e区来的,知道他没有接受过太多系统的教育。
他放慢了语速,把那些绕口的专业术语拆成最简单的词组,一个一个地解释。
他不是在讨好徐白。
他是真的想教他。
徐白以后和他在一起了,什么都不懂那怎么办。
沈家的产业那么多,关系那么复杂,如果徐白连最基本的文件都看不懂,怎么接手?
怎么在那些老狐狸面前站稳脚跟?怎么让董事会的那帮人闭嘴?那不得把他一个人累死。
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工作能力很出色的人,
所以徐白也不能差。
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把徐白教出来。
徐白冷着脸听了好一会儿。
他听得很认真,沈昂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那些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他抓不住的、滑溜溜的东西。
沈昂讲完了,看着他,等他回应。
徐白沉默了几秒,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到桌面上,推回到沈昂面前。
“对不起,沈少爷,”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承认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听不懂。”
沈昂愣了一下。
“哪里听不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不是生气,是真的在困惑。
他觉得自己讲得已经很清楚了,比课堂上那些教授讲得清楚多了,徐白怎么会听不懂。
徐白说这些东西太复杂了,他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把嘴唇咬了一下,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很快又恢复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