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很用力,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丝绒的面料里,在深蓝色的盒盖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盒子里面是一对宝蓝色的袖扣。沉蓝石,成色很好,市价几十万星币。
一个从e区来的、在特招生食堂吃十二块钱套餐的、花了好几十万星币,给他买了一对袖扣。
原来不是因为他喜欢他。
是因为他救过他。
韩然把那句话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像一个人拿着一封写满了字的信,在昏暗的灯光下逐字逐句地辨认那些模糊不清的笔迹。
他看了很久,终于看懂了。
每一个字都看懂了。
每一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你只是他的恩人。
你从来不是别的什么,你以为的,你想要的。
桂花还在落。
细小的、金色的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手里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
他没有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花园里的、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雕像,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月光把他整个人浇透。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临站在大厅的柱子旁边,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一道深灰色的身影。
徐白从侧门走进来,和出去时没什么两样。
但许临注意到他的表情不一样了,那张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脸上,笑容已经收了起来,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难过,不是生气,更像是困惑,像一个刚解完一道难题却发现答案和书上不一样的学生,站在那里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解题步骤,不知道错在哪里。
许临的嘴角弯了起来。
“果然如此”。
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徐白是一个人回来的,这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韩然也从那道门走进来了。
他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了,平时那个温和从容的韩然不见了,走进来的这个人脚步拖沓,肩膀微微塌着,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深蓝色西装上还沾着几片金色的桂花花瓣,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