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手指上残留的那一点点血迹。
那是徐白的血,在给伤口消毒的时候沾上的,已经在皮肤上干成了暗红色的薄片。
他把手指凑近闻了一下,血腥味很淡,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他把手放下了。
“徐白。”他轻轻地念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地毯和窗帘吸收了,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一圈涟漪就沉了下去。
许临把那张面具放在茶几上,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个弧度,但如果有人此刻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狭长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安静的、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了茶几上那张面具的边角。
面具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个刚刚被人卸下来的、还带着体温的壳。
徐白应该不会拒绝他吧
韩然的生日宴会开始了。
他对徐白说的是“小型聚会”,但这四个字从韩然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是一个意思。
韩家在帝都的地位摆在那里,韩然在学校里的人品和性格又是公认的好,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就注定了这场宴会不可能小。
别墅外面停满了车。
从校门口到韩家宅邸的路两边全是悬浮车,有些挂着徐白认不出的家族徽章,有些是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更多的是年轻人自己开的跑车,各种颜色都有,在路灯下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车河。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者,专门负责引导宾客,手里的宾客名单足足写了五页纸。
大厅里的人已经很多了。
每个人都精心打扮过,女生们的礼服在灯光下反射着绸缎和珠片的光泽,男生们的西装剪裁精良,领带和袖扣在举手投足间闪着低调的光。
他们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有的用烫金丝带扎着蝴蝶结,有的装在定制的丝绒礼盒里,盒子上的家族徽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韩然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人。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深蓝色的西装是上个月刚在意大利定做的,面料是精纺羊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像深海一样的暗光。
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系着一条藏青色的真丝领带,领带夹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箭矢,箭头朝下,是他成年礼那年祖父送的礼物。
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仔细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梳了上去,露出整张温润的、干净的脸。